胤祥有些猶豫,看了看胤禛。
胤禛立刻對他猛點頭:“坐!快坐!蘭兒讓你坐你就坐!”
於是,胤祥便坐下了。
蘭瓔將那盤自己剝好了的蝦仁,推到了他麵前。又給他倒了一杯溫好的黃酒。
“吃吧,”她說,“暖暖身子。”
胤祥看著麵前的蝦仁和黃酒,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真的餓壞了,也冷壞了。他不再客氣,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然後便開始風卷殘雲。
胤禛在一旁看著,心疼得直咧嘴。
“十三弟,你這段時間……是怎麼過的?”他忍不住問。
因為迄今為止,每個兄弟都差不多是他們到來以後不久才重生的,所以以為胤祥,胤禛下意識也是這麼覺得的。
胤祥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咽下嘴裡的食物,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他苦笑了一下,“我隻記得,我病得很重,太醫說我不行了。再一睜眼,我就躺在了一艘破漁船上,成了個打魚的。已經……過去五年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又看向胤禛,“四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記得你不還是皇上嗎?現在怎麼會在這裡?還有,咱們……這是什麼情況?”
胤祥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不是沒想過去找四哥,但是這個世界的他已經死了,而且,這個世界的四哥好像沒那麼需要他……
所以他就沒去京城。山高皇帝遠,胤祥現在也隻是一個普通人,不再特意關注京城的消息的時候,他的信息基本是閉塞的,隻要知道四哥還好就行。
怎的四哥如今到了這兒來?還帶著四嫂?
他又為什麼會重生呢?
五年!
十三竟然已經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了!
人甚至沒有辦法共情另一個世界的自己,這個世界的自己對十三弟可冷漠的很。
他的親親小十三一定是委屈了才不去京城找哥哥的。
胤祥也好奇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四哥和四嫂還是在一起的,也許會知道些什麼,就算是不知道,他們兩個人一起重生,人多力量大,總能解解惑。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胤禛啞口無言。
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難道要告訴他,自己為了陪媳婦,把皇位扔給了他二哥,現在正帶著媳婦全國巡回“養老”嗎?
這話說出去,他這個四哥的威嚴還要不要了?
不過胤禛顯然是多慮了,上輩子胤禛是什麼德行他們這些兄弟誰不知道,把自己弄死殉葬的狠人,這個時候倒在乎起什麼當哥哥的威嚴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就在胤禛組織語言的時候,蘭瓔開口了。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且冷酷。
“簡單來說,”她看著胤祥,言簡意賅地總結道,“你四哥,把江山作沒了。現在,他歸我管。”
胤祥:“……”
胤禛:“……”
胤禛覺得,蘭瓔可能對他有什麼誤解。他那不叫作沒了,他那是主動禪讓,是為了追求更高層次的人生幸福。
他剛想辯解,就看到胤祥用一種極度震驚、極度同情、又夾雜著一絲“果然如此”的複雜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說:四哥,你果然還是如此,讓人熟悉的可怕。
胤禛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覺得,讓十三弟誤會一下,似乎也不錯。至少,能保住他一點點作為兄長的顏麵。
愛妻者風生水起,會發達的。
“咳,”胤禛清了清嗓子,順著蘭瓔的話往下說,“十三弟啊,往事不堪回首。總之,現在天下太平,國泰民安。太子……嗯,太子監國,理政有方。你就不要再操心那些國事了。”
胤祥沉默了。
他低頭,默默地吃著盤子裡的蝦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