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張大了嘴巴,那副表情就像是見到了鬼,或者是見到了項羽複活。
“屆時,連天幕都會誇妾一句,了不起的大一統王朝第一位正式登基的女皇陛下。”呂雉微微仰起頭,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個畫麵,“到時候,他們不會記得你是誰,隻會記得我是誰。”
“朕——”她特意加重了這個字,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語氣說道,“也可以成為大漢的脊梁。”
誰說女子的脊梁不如男兒的硬?
誰說一定要有那“第三條腿”才能撐起這萬裡的江山?
她呂雉,這輩子跪過、求過、忍過、狠過,但從今天起,她要站著,而且是站在最高的地方,俯瞰這一切。
劉邦看著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變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陌生的是那種毫不掩飾的霸氣,熟悉的是那種為了權力不顧一切的瘋狂。
那不正是當年的自己嗎?
他突然不氣了,甚至有點想笑。
這才是他劉邦看上的女人啊。這才是配得上這大漢江山的女人啊。
“嗬……”他乾笑了一聲,揉了揉被氣得有些發疼的胸口,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娥姁啊,你這哪裡是脊梁,你這分明是要把乃公的脊梁骨都給抽出來當鼓槌敲啊。”
劉邦並不在意呂雉自稱“朕”,畢竟他是個實用主義者。
隻要這大漢還是他劉家的種,誰當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吉祥物或者操盤手,對他來說其實沒那麼難以接受。
當然,前提是那個操盤手得是他信得過的人,比如眼前這位已經要把野心寫在臉上的發妻。
他頓了頓,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醉意和狡黠的眼睛轉了一圈,決定再扔個石子探探深淺。
他嬉皮笑臉地湊過去,語氣裡帶著那種市井流氓特有的、讓人恨得牙癢癢卻又不好發作的親昵試探道:“娥姁啊,天幕還說了,真正相愛的人隻要其中一方死了,另一方也會活不下去的。”
“這就是那個……那個什麼殉情?”
“你看,朕要是死了,肯定是一百個一千個舍不得娥姁你,這黃泉路冷清清的,沒有娥姁給朕管賬、給朕罵那幫兔崽子,朕得多寂寞啊……娥姁若是能陪伴朕左右就好了……”
這話若是放在普通夫妻間,那就是情話,雖然聽著有點瘮人。
但放在這對全天下最有權勢的怨偶中間,那就是赤裸裸的政治試探:老婆,我死了你會不會造反?要不你跟我一起走?
呂雉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極具水準。
“行啊。”
她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還帶著幾分詭異的熱情,“既然陛下如此深情,妾豈能不從?”
“不過妾這個人,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陛下要是走了,妾就先給陛下辦個大場麵,先把你的骨灰揚了。”
劉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呂雉繼續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的雲紋,聲音平穩得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麼:“屆時風一吹,整個天下到處都是陛下。”
“東邊的風吹過來,陛下在看海。西邊的風吹過去,陛下在守邊。”
“妾不管走到大漢的哪個角落,不管是如廁還是用膳,都能呼吸到陛下的……氣息。”
“這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思念方式呢?陛下說,對吧?”
把挫骨揚灰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如此充滿羅曼蒂克色彩,大概也就隻有這位呂後能做到了。
劉邦勾唇一笑,那笑容裡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忌憚,還有一絲莫名其妙的欣賞。
這才是他劉季看上的女人,夠狠,夠毒,夠味兒。
“挫骨揚灰啊……”
他咂摸著這個詞,像是在品嘗一口烈酒,“看來娥姁確實是有點恨我。不過也罷,打是親罵是愛,恨也是因為在意嘛。”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眼神變得深邃了一些,那是屬於開國皇帝的審視。
“劉恒年紀還小,薄姬那人我知道,有些小聰明,但在政事的大格局上,她那點心眼子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這大漢交到彆人手裡我不放心,交給你,我放心一半,擔心一半。”
他歎了口氣,把玩著手裡那根天幕剛才提到的“黃金打狗棒”的概念體,語氣難得正經了兩分。
“娥姁,放心,朕不會帶你走的。這大漢還需要個看家的人,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個。”
話裡話外是信任,但緊接著就是警告。
“但你要老老實實傳位給劉恒,實在不行你要重新把劉小登……咳,把盈兒撿起來也行,彆太為難孩子。”
“但有一點,劉家的江山,隻能姓劉。不要篡位,不要登基。”
“這天下雖然能容得下一個女強人,但容不下一個改朝換代的女皇帝。”
“這路不好走,朕是怕你最後收不了場。”
這算是他最後的底線。
你可以攝政,可以掌權,甚至可以把那幫老臣殺個精光,但那個名分,那個“漢”字的大旗,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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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雉冷哼一聲,沒說話。
她不需要承諾什麼。
承諾這種東西,在政治家眼裡,就是用來撕毀的草紙。
她隻是看著劉邦,眼神裡寫滿了“你死你的,剩下的事老娘自有分寸”。
至於登基不登基,那是她和未來局勢博弈的結果,不是現在和這個快要入土的老頭子能說得清的。
兩人之間的沉默還沒維持多久,天幕那歡快得有些缺德的聲音再次響徹雲霄,瞬間打破了這種沉重的政治氛圍。
【“下次給大家進口點野史聽聽,保證打腦殼。什麼曹操是女人啦,黃月英是司馬懿假扮的啦,諸葛亮為劉備誕下一子啦,朱元璋被逼殉葬啦,趙雲有膽囊炎啦,康熙帝其實姓洪,乾隆帝其實姓陳啦,都挺有趣的。”】
【“聽起來好像野史千千萬,三國占一半,彆看我不怎麼講三國,但那個時候可真是有無數人為之著迷,彆的不說,咱們的諸葛丞相不就是那個時候的人嗎?”】
三國·曹魏
軍營大帳內,原本還在討論如何防備孫劉聯盟的軍事會議瞬間按下了暫停鍵。
一股無法遏製的怒氣從曹操的腳底板一直湧到了頭頂,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生生灌了一斤陳醋又塞了一嘴黃連。
他那雙總是眯著的細長眼睛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胡子都氣得一翹一翹的。
周圍的侍衛和將領們驚訝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看著那位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主公,此刻正呈現出一種極度炸裂的狀態。
好嘞個掃把星造型哦,他們竟然看到了真正的怒發衝冠,簡稱炸毛現場。
甚至有人隱隱約約看到主公頭頂的發冠都因為熱氣蒸騰而歪了幾分。
曹操渾然不覺自己的頭頂那麼受人關注。
他隻覺得自己的尊嚴,自己那身為亂世梟雄、北方霸主、擁有二十五個兒子的雄性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