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知道娘娘最愛策馬奔騰?上次是誰大半夜非要拉著娘娘去城樓上看星星?
李世民沒看見房玄齡的表情,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痛心疾首:“第二,‘禁酒’。”
“今日我之所以隻喝這大碗茶,不是因為我不舍得花錢,是因為蘭君鼻子靈啊!”
“我要是敢帶著一身酒氣回去,今晚那就彆想上……咳,彆想進那屋的門!”
他說到這裡,仿佛真的已經感受到了那種被拒之門外的淒涼,眉頭都鎖成了“川”字。
“你們評評理,哪有男人出門不讓喝酒的?這簡直是……簡直是夫綱不振!”
他說完,長歎一聲,一副“我是妻管嚴我好慘”的樣子癱在椅子上。
“朕這個皇帝當的……在宮裡被魏征管,在家裡被蘭君管。這日子,苦啊!”
噗——
杜如晦剛喝進去的茶直接噴了出來。
他手忙腳亂地擦著桌子,一邊擦一邊還要努力憋笑,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房玄齡也是一臉的一言難儘,手指在桌底下瘋狂地掐著自己的大腿。
魏征……魏征翻了個白眼。
那個白眼翻得極為標準,充分表達了他對這番鬼話的不屑。
誰不知道啊?
這長安城誰不知道,當今聖上那是個“嚴管妻”的主兒?
皇後娘娘那是馬背上長大的女豪傑,性格最是灑脫不羈。
門禁?那是因為陛下您自己天一黑就找不到媳婦會發瘋吧?
報備?那是陛下您自己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知道娘娘的一舉一動,連娘娘多看了那個侍衛一眼都要吃醋半天吧?
至於禁酒……那是您自己怕喝醉了失態,在娘娘麵前丟臉吧?
但看破不說破,是作為臣子的基本修養。
尤其是麵對一個正在興致勃勃地打造“我很聽老婆話所以我很光榮”人設的皇帝。
“陛下……真是……”房玄齡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個詞,“……重情重義。皇後娘娘也是……禦夫有術。”
“是啊是啊。”
杜如晦趕緊附和,“這就是所謂的……琴瑟和鳴,家風嚴謹。臣等……臣等自愧不如。”
李世民很受用地點點頭,臉上那股子得意的勁兒都快溢出來了。
“你們啊,還是不懂。”
他看了一眼天色,日頭已經開始偏西了。
“這被管著,那也是一種福氣。說明有人心裡裝著你,惦記著你。”
“要是哪天她不管朕了……”
他的眼神忽然暗了一下,隨即又迅速亮了起來,“呸呸呸,不可能有那一天。”
“朕就是被管一輩子,那也是樂意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灰塵的衣擺,衝那幾位還在風中淩亂的大臣揮了揮手。
“行了,時辰差不多了。朕得回去了。”
“要是回去晚了,蘭君又要嘮叨朕……雖然她嘮叨起來也挺好聽的。我不嫌棄她。”
他牽起已經吃飽喝足、正抹著嘴偷笑的李承乾。
“高明,走,回家。記得回去跟你阿娘說,阿耶今天可乖了,一口酒沒喝,連胡姬都沒多看一眼。”
李承乾仰起頭,看著自家阿耶那張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生動的臉。
他非常認真地問了一句:“可是阿耶,剛才那個胡姬姐姐路過的時候,您不是說她的簪子挺好看,想給阿娘也買一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