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敲了一下兒子的腦門,“這是朕和你阿娘小時候!”
“那時候我們在晉陽老家,你阿娘還沒這鞭子高呢。”
“那時候最喜歡玩的,就是去後山抓知了。”
“抓了知了,就用泥巴裹著烤了吃……那味道,嘖嘖。”
李承乾的表情逐漸從“疲憊”變成了“驚恐”。
“阿耶……您該不會是想抓知了給阿娘吃吧?”
“現在?禦花園的知了還沒長出來呢!而且那是蟲子啊!”
“阿娘現在聞見油味兒都吐,您給她吃烤蟲子?您是想被爺爺打斷腿嗎?”
“誰說要吃了!朕是說那個意思!”
李世民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兒子一眼,“朕的意思是,咱們去把那場景複原一下。”
“讓你阿娘看看,朕還記著小時候的事兒呢。”
“小女孩嘛,隻要一回憶往昔,心情就好了。”
“心情好了,這反胃不就壓下去了?”
他說得頭頭是道,仿佛這是一個經過精密計算的軍事行動方案。
“走,跟朕去西內苑。朕記得那邊有幾棵樹上的知了叫得挺歡。”
“你負責爬樹,朕負責下麵接著。咱們給它抓個幾十隻,放進籠子裡,給你阿娘送去聽個響兒!”
小女孩……
阿耶還是這麼跳脫,他覺得阿娘是大女人,反倒是阿耶,不上朝不乾正事的時候像個小男孩,三個字總結就是不靠譜。
李承乾看著那個興致勃勃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剛穿上的、象征著大唐儲君威儀的常服。
他隻有十歲。
但他覺得他在帶一個三歲的弟弟。
關鍵是,這個弟弟還是皇帝。
半個時辰後。西內苑。
平日裡隻有禁軍巡邏的皇家林苑,此刻正上演著一出“大唐無雙爬樹記”。
“往左!高明!那是枯枝!踩斷了你會摔成八瓣!”
李世民站在樹底下,衣擺早就掖在了腰帶裡,手裡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竹編小籠子,正仰著脖子指揮若定。
他那張英俊的臉上蹭了一道灰,卻絲毫不損其“指揮三軍”的氣度。
樹上,李承乾正死死抱著樹乾,滿頭大汗。
他也是從小練武的,騎馬射箭不在話下,但爬樹抓知了這業務……確實是超綱了。
“阿耶!這知了它會飛啊!”
李承乾帶著哭腔喊道。
好不容易看準了一隻趴在樹葉背後的,手剛伸過去,那玩意兒“滋兒”地一聲就飛了,還順帶在他臉上撒了一泡尿。
“笨!”
李世民把籠子往地上一扔,擼起袖子,“朕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下來!朕自己上!”
於是,在這個本該嚴肅處理國家大事的下午,大唐的禁軍侍衛們有幸目睹了這一幕奇景:
太子殿下灰頭土臉地站在樹下望風,而他們的陛下,那位掃平六合八荒的天策上將,正像一隻靈活的大猴子一樣,三兩下躥上了那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槐樹。
快!準!狠!
不出片刻,樹上就傳來了一陣得意的笑聲。
“抓著了!高明!把籠子遞上來!這是隻黑皮的,叫聲肯定亮!”
父子倆忙活了足有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