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謝皇後殿下賞賜。”
……
八月的長安,暑氣終於是肯低一低頭了。
立政殿裡的冰鑒撤下去了兩盆,隻在角落裡留了一甕,時不時冒出一兩絲白氣,倒是把這午後的東暖閣襯得更像是太虛幻境。
楊蘭妏半倚在鋪了層軟綢的羅漢榻上,手裡那把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眼皮子微微耷拉著,似睡非睡。
她如今身子重了些。
五個月的肚子,其實不算顯懷,若是換了寬鬆的衣裳,乍一看還真瞧不出是個雙身子的人。
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慵懶勁兒,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往日裡那個能拉開五石弓的手,現在也就是捏捏酸梅,或者指揮李世民給她剝個石榴。
此時此刻,李世民正如同一個最儘職儘責的“醫官助理”,緊張兮兮地守在榻邊。
他沒坐床,嫌那玩意兒離得遠,直接搬了個繡墩湊在楊蘭妏身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那雙平日裡能洞察秋毫的鳳眼,這會兒正死死盯著那根搭在楊蘭妏手腕上的——手指。
那手指屬於尚藥局的王奉禦。
一個胡子花白、眼神卻賊亮的老頭。
老頭此刻正閉著眼,手指下的力道輕得像是在撫摸一隻驚弓之鳥。
那幾根留得極長的指甲在陽光下泛著光,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殿裡靜得可怕。
連那隻最愛叫喚的波斯貓都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尋常,縮在李世民腳邊一聲不敢吭。
李世民覺得自己的心跳聲簡直比這殿裡的自鳴鐘還要響。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
又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
這老王頭到底行不行啊?
這都摸了快有半個時辰了,就算是摸骨算命也該算出個子醜寅卯來了吧?
“咳。”
李世民終於忍不住了。
但他不敢大聲,隻敢用氣音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極輕的咳嗽,試圖提醒這位老奉禦:朕還活著,而且快急死了。
王奉禦的眼皮終於抖了一下,緩緩睜開。
那雙有些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極其精明的光。
他先是鬆開了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然後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衝著李世民和楊蘭妏行了個大禮。
“恭喜陛下,賀喜娘娘。”
李世民猛地站起來,帶倒了那個可憐的繡墩,發出一聲悶響。
他根本顧不上扶,一步跨到王奉禦麵前,那架勢不像是要聽診結果,倒像是要審問戰俘。
“喜從何來?說人話!彆跟朕拽那些《黃帝內經》!”
王奉禦顯然對這位皇帝陛下的脾性早已摸透。
他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胡子,臉上堆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回陛下,娘娘脈象流利如盤走珠,左疾為男,右疾為女。”
“老臣方才反複切了三回,娘娘這右手的脈象,那是如同琴弦撥動,清脆有力,且隱隱有鳳鳴之音……”
“說重點!”李世民急得腦門上都冒汗了,“到底是帶把兒的還是不帶把兒的?”
“二郎!”
榻上的楊蘭妏實在聽不下去了,團扇輕輕在榻沿上敲了一下,“粗俗。”
李世民立馬閉嘴,轉頭給了楊蘭妏一個“朕錯了但朕真的很急”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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