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女嬰身上。
“之前的名字太硬了。明達雖好,但我想給她個更亮堂的。”
“叫‘明照’如何?像這冬日裡的太陽,亮堂堂地照著咱們家。”
“小名嘛……就還是叫兕子。雖然她看著像隻小貓,但我希望她骨子裡有那股子倔勁兒。”
李世民這會兒正是高興得找不著北的時候,彆說叫李明照,就是叫李二狗他估計都能點頭。
“好好好!都聽你的!”
他抓著楊蘭妏有些涼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眼眶還是紅了一圈,“李泰……嗯,國泰民安,好寓意。”
“李明照……光照萬物,也好。”
“兕子……我的小犀牛喲。”
他看著那一對兒女,又看了看那個為他遭了這番罪的女人。
心裡那種填滿的甚至要溢出來的情緒讓他喉嚨有些發緊。
“蘭君。”
他低聲喚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像隻大型犬在撒嬌,“謝謝你。真的。”
“剛才在外頭聽著你沒動靜,朕這心裡……比當年玄武門那天還要慌。”
楊蘭妏感覺到頸邊傳來一點濕意。
這愛哭包。
當著兩個孩子的麵也不嫌丟人。
“行了。”
她抬起沒力氣的手,在他那顆紮手的腦袋上拍了兩下。
“我都餓了。趕緊讓人弄點吃的來。還有,把你那眼淚擦擦,彆把兕子嚇哭了。”
李世民吸了吸鼻子,猛地抬起頭,臉上掛著那種傻乎乎的笑。
“朕這就去!讓尚食局把你最愛喝的那個雞湯端來!還要什麼?紅棗糕?那個補氣血!”
這天晚上,立政殿的燈火一直亮到很晚。
太上皇李淵聽說了這個消息,難得地沒睡覺,讓人抬著轎子就過來了。
看著那一對龍鳳胎,老爺子樂得把那兩顆盤了幾十年的核桃都給賞了出去。
兩個小家夥一人一顆,抱著玩。
李承乾也被從東宮叫了過來。
十歲的小少年趴在搖籃邊,看著那兩團軟乎乎的東西,表情充滿了好奇和一種名為“長兄”的責任感。
“阿耶,哪個是弟弟,哪個是妹妹?”
他戳了戳李泰那個肉乎乎的臉,“這個肯定是弟弟吧?好醜。”
“胡說!”李世民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那叫福相!跟你小時候一樣!”
李承乾揉著腦袋,不服氣地撇了撇嘴,然後轉頭去看那個小小的兕子。
“妹妹好小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兕子的小手居然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指尖。
那一瞬間,少年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阿耶,以後妹妹歸我管行不行?我帶她騎馬,帶她射箭……”
“去去去!”李世民把大兒子擠開,自己霸占了那個最佳觀賞位,“那是朕的女兒!等你先把書讀明白了再說!”
屋裡暖意融融,充滿了煙火氣。
楊蘭妏靠在床頭,喝著李世民親自吹涼了的一勺雞湯。
看著這滿屋子的男人——老的少的,都在圍著那個小搖籃打轉。
她忽然覺得,這日子,雖然有時候吵鬨了些,雖然那個當皇帝的男人有時候不著調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