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一聲喝彩，突兀地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魏征魏玄成，那位平日裡以“懟皇帝”為畢生己任的諫議大夫，此刻正撫須大笑。
那張平日裡總是板著的、像是欠了他八百吊錢的臉上，難得地舒展開來，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讚許。
“陛下！”
魏征出列，手中的笏板高舉，“太子殿下此言，大善！”
“小小年紀，便深諳‘伐交’與‘伐兵’之精髓，既有謀算之沉穩，又有決斷之魄力。”
“此乃社稷之福，陛下之福啊！”
魏征這一誇，比李世民自己打贏了一場仗還讓他舒坦。
他知道魏征這人，那是出了名的嘴硬心直。
平日裡挑刺那是拿著放大鏡挑，能讓他當眾這麼誇人，那絕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世民看了一眼那個站在大殿中央、此刻因為被老師誇獎而微微紅了臉的李承乾，心裡那股子得意勁兒簡直要從毛孔裡溢出來。
看見沒？
這就是朕的兒子。
楊蘭妏生的。
朕教的。
“咳咳。”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努力壓下那瘋狂上揚的嘴角，擺出一副嚴父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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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成過譽了。這小子也就是紙上談兵，還有的練呢。”
嘴上這麼說，但他的身體卻很誠實地向後靠去，那個敲擊龍頭的節奏變得更加輕快了。
“不過……既然太子和魏愛卿都這麼說了，那就……準奏！李靖聽旨！”
“臣在。”
“命你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統領各路兵馬，依太子之策，給朕把吐穀渾那個老巢給端了！”
“記住，彆全殺光了，那個伏允若是肯跳舞……咳，若是肯降，也可以帶回來給……給太上皇解解悶。”
“臣，領旨！”
……
散朝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百官魚貫而出，三三兩兩地議論著剛才太子的精彩表現。
而李承乾並沒有急著走。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正在慢慢走下禦階的男人。
“高明。”
李世民走到兒子麵前，停下腳步。
因為站在台階上，他比李承乾高出一截。
他伸出手，本來是想拍拍兒子的肩膀，但不知為何，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最後落在了那一頂有些歪了的遠遊冠上，輕輕扶正。
“剛才說得不錯。”
李世民的聲音不大，隻有父子二人能聽見。那種平日裡總掛在嘴邊的嫌棄和調侃此刻都不見了，隻剩下一種屬於男人之間的認可。
“尤其是那句‘非我不克，實乃我不熟’，頗有朕當年的風範。怎麼？昨晚那一頓燒雞腿，就把腦子補聰明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微一熱。
他沒想到，昨晚那點小把戲，父親其實什麼都知道。
“阿耶……”
他低下頭，那種久違的、在父親麵前才有的羞澀湧了上來，“兒臣……兒臣隻是不想給阿娘丟臉。也不想……不想讓阿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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