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吸鼻子,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黏糊糊的哼唧聲。
那聲音聽起來不像是那個威震四海的天可汗,倒像是立政殿那隻經常因為搶不到肉骨頭而趴在門口生悶氣的小奶狗。
他在榻上翻了個身,故意把動靜弄得很大,把那張可憐的地圖揉得嘩啦作響。
然後,他把臉埋進了那軟綿綿的錦被裡,隻留給楊蘭妏一個倔強且蕭瑟的後腦勺。
沒反應。
身後那個梳頭的聲音依舊很有節奏,甚至連停頓都沒有一下。
李世民又哼了一聲,這回聲音大了點,還帶著點那種“我都這樣了你還不來哄我”的控訴。
“二郎,你有在聽嗎?”
楊蘭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清清淡淡的,像是山間流過的溪水,卻偏偏澆滅了李世民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小火苗。
她放下梳子,轉過身來。雖然那張臉上帶著那種剛剛沐浴完的紅暈,好看得讓李世民心裡發癢,但那雙眼睛裡寫的全是正事。
“我說,高明的老師太多了,你也布置著任務,那孩子心思重,我怕這負擔太重把他壓垮了。”
李世民猛地從被子裡抬起頭。
他看著楊蘭妏,臉上那個表情簡直是精彩紛呈。
這是什麼時候?
這是什麼地方?
這可是咱們倆難得的二人世界!白天在朝堂上誇他還不夠,晚上回了寢宮還要談他?高明高明,又是高明!那小子白天把朕的風頭都搶了一半,晚上還要來搶朕的老婆?
“聽著呢!朕耳朵又沒聾!”
李世民沒好氣地頂了一句,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往楊蘭妏那邊挪了挪。
雖然隻是挪動了一寸,但這代表了他在“抗議”和“貼貼”之間那微弱的掙紮。
“壓垮?怎麼可能壓垮?那是朕的兒子!虎父無犬子!朕當年……”
“我想著他都這麼大了,不如減少幾位老師,隻留魏征,或者留一兩位便好。”
楊蘭妏根本沒給他“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機會,直接拋出了具體的整改方案。
她伸出手,把李世民剛才因為激動而散亂的領口給他拽了拽。
動作很自然,就像是在給那隻寵物雞順毛,完全沒有注意到某人因為這個觸碰而瞬間緊繃的肌肉。
李世民哼哼唧唧的戳了戳楊蘭妏的手背。
媚眼拋給瞎子看。
李世民覺得自己真的很委屈。真的很委屈。
比當年在渭水河畔還要委屈。
他白天在兩儀殿那可是超常發揮,不僅把慕容伏允的進犯安排得明明白白,還順帶享受了一把“父慈子孝、君臣相得”的高光時刻。
散朝的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走路都帶著風,連禦花園裡的那幾隻平日裡怎麼看怎麼醜的烏鴉都變得順眼了不少。
他滿心歡喜地策劃著這個夜晚。
沒有那兩個糟心的小魔頭。
因為今晚被太上皇接走了。
沒有那個總是跟你搶媳婦的大魔頭。
因為已經被五千字的大字給鎮壓在東宮了。
隻有他和蘭君。
燈下看美人,紅袖添香,再聊聊人生理想,順便深入探討一下關於人類繁衍或者單純是為了快樂的某些活動。
結果呢?結果這都已經戌時了,他連美人的手都還沒摸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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