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用眼神詢問秦奶奶。
“放心,不白拿,我用糧食換來的,放你這裡時不時打打牙祭。”
這是要蹭飯的意思嗎?
林霜也就不好追著問。
其實秦奶奶的意思是買給乾孫女吃的。
自從吃了林霜給她的藥,她的偏頭痛再沒發作過,老寒腿也不疼了,再有孫女給的睡眠枕頭,一夜睡到天亮,早上起來神清氣爽,精氣神似乎回到年輕時候。
全身病痛,被乾孫女治得服服帖帖。
感謝的話太生分,他們之間不需要。
但多給孫女張羅點好吃的倒是很有必要。
老太太自來熟的拎小馬紮來院子裡坐下。
而少年,林霜就見他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跟秦奶奶交流。
很快,少年把羊丟到井水旁邊的石板上,石板每天陸鈞走之前都會把衣服洗了,石板在水反複的衝刷下,看著光潔錚亮。
就見他拔出腰間挎著的英吉沙小刀,乾淨利落的把羊皮給剝掉,前後不超過五分鐘,且剝下來的羊皮完整,沒有半點破損,甚至看不出羊皮內側明顯的脂肪和結締組織。
這得剝過多少羊皮啊?
不過,乾起活來的馬飛揚,跟換了個人似的,哪裡還有靦腆的影子?有的隻是認真和專注。
羊皮,秦奶奶讓少年自己帶回去。
林霜把裝南瓜的籮筐騰出來,在框裡放了一把水果糖當做謝禮,彆的林霜也不好給,人家有信仰。
少年臉紅紅的道過謝,拿著籮筐就逃也似的跑了。
林霜覺得有趣極了。
“奶奶,他咋這麼靦腆?”
奶奶就跟林霜說起了馬飛揚家裡的情況。
馬爺爺就是秦奶奶說的老友。
他有兩個兒子,掙工分的年代,漢人家庭一般不分家,他們倒是不會考慮那麼多,合在一起不高興了,那就分家。
大兒媳跟二兒媳不對付,分了家也就好點。
馬飛揚是二房唯一的孩子,有個強勢的母親,從小又都強勢的不準他跟大房的哥哥妹妹玩,這不許那不許,導致這孩子越來越沉默,陪伴他的隻有牛羊。
今兒個突然帶他出來見人,小夥兒一路都巴不得用蓋頭把自己藏起來。
林霜:“……”社恐啊,多接觸一下人就好了。
中午兩人就吃到清湯羊肉。
把碗筷洗乾淨出來,林霜發現秦奶奶盯著她掛堂屋牆上的照片出了神。
林霜也沒打擾她,默默坐到一邊乾自己的事。
不過,也不知秦奶奶是想到什麼,竟然肯說關於乾爸的那件事了。
林霜隻得再掃一眼那張照片,是陸鈞的獨照,穿筆挺的軍裝,領證當日所照。
也沒有什麼特彆的啊?
“小霜啊,我應該沒跟你講過,你乾爸的婚姻子女一事?”
林霜小心翼翼的點點頭,“可以嗎?”
老太太用她枯樹枝般的手握住了林霜的手,另一隻手拍了拍林霜的手背,林霜隻覺得老太太的手好暖,也很有包容性。
“你是我孫女,我們是一家人,本就該跟你講的。”
“其實你乾爸曾經也有個美滿的家庭,隻是……”
聽完後,林霜愕然。
原來,在乾奶奶和乾爸的認知裡,乾媽和哥哥已經死了,就死在二十二年前的那個夏天。
但他們以為的死的方式,跟真實情況天差地彆。
乾奶奶的敘述裡是這樣的。
那年壩子溝所屬公社,突降幾十年難遇的暴雨,導致境內上遊水庫堤壩決裂。
滔滔江水奔騰而下,衝毀了沿路的幾個村莊田地的同時,還把壩子村及靠它而建的站點也吞噬,卷走不少人。
林霜想起劇情碎片裡乾媽之所以著急借宿,也是因為天氣突然變了,似乎很快會有暴雨降臨。
如果她不是帶著孩子。
如果她對地方熟悉。
如果有人陪著她。
或許又是另外一番境地,但世上沒有如果。
那場天災死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