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應該有電話,林霜下到一樓來。
接待員是位三十來歲的大姐,和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叔。
大姐見林霜下來,以為是來拎開水瓶的。
“同誌,不急著用水的話,等會兒我們灌滿了給你們送上樓。”
意思現在還在燒?
林霜來的目的不是開水,所以擺擺手。
“姐姐,我們不急。我來是想借你們的電話打個給朋友,不知道方不方便?”
這個時候,郵局早就下班,要打電話就得找招待所、醫院廠子門口的值班室,給點錢,不過,得對方願意借。
大姐的一雙眼睛非常會看人,她還記得林霜是跟著那位領導來的,這樣的人,能行方便自然都會允。
“可以,不過隻能打本市,得先交五毛錢。”
林霜當即從兜裡找出一張五毛遞上。
就見大姐工工整整的記在一個本子上,並且問了林霜的姓名等基本信息。
再看她手裡本子已經記了半篇,看來是這裡的規矩。
登記完,林霜麻溜的撥號。
可撥出後才後知後覺,這個年代不是後世人手一個手機的時代。
謝檀雅早就下班了,打了也不會有人接。
正想掛斷時,對麵已經有人接起。
“喂,你找誰?”
聽著對麵稚嫩卻一本正經的小聲音,林霜驚喜極了。
“小滿?是小滿嗎?”
“姐姐?”
顯然,小滿也聽出是林霜的聲音。
這個時候的話筒聲音,很大程度是失真的,一般得是極熟悉的人,才能第一時間聽出。
“是我,姐姐有事經過烏城,住一晚招待所,明早離開,就想打個電話問問你在不在。”
小滿樂嗬嗬的,聽聽,姐姐特意打來找他的。
站一旁的謝檀雅幾次欲接走話筒,硬是被小滿躲過。
謝檀雅瞪眼:你乾脆給小霜做兒子算了?
小滿也不懼怕:隻要姐姐肯要他,他就去當姐姐的兒子,不,是當姐姐的弟弟。
不過一秒的靜默,母子已經完成一輪交鋒。
就聽小滿歡喜的問,“哪家招待所,姐姐,我現在就來找你。”
林霜當然不會讓一個小孩子單獨出門,雖然她也能猜到,謝檀雅應該在身邊,但這事得大人表態。
這些問題,謝檀雅自然也想到,立即回了話。
“小霜,你等著,我帶小滿過來。”
林霜問了接待員地址後,說了幾句彆的,就掛了電話。
謝過接待員,林霜就坐在休息長椅上等人。
等人的區間,林霜也聽了不少八卦。
沒想到接待員這對大姐大叔組合,竟也能聊得起來,聊的還非常廣和深。
誰誰家這個月的供應糧被媳婦都送回娘家了,幾個孩子餓得哇哇叫,男人回來下手也重。
誰誰家昨晚吃肉了,整個筒子樓的飄著肉香味。
誰誰家曬院子裡的衣服被偷了,連補丁褲衩都沒放過。
林霜聽得津津有味,若非怕驚動他們,她都想摸出鬆子出來磕了。
沒想到講到後麵,林霜竟然聽到大姐自己的八卦。
大叔:“翠屏,生娃這事強求不來,你彆把自己逼太狠了。”
天天大包小包的藥往家拎,他都看得替她難受。
大姐,“王哥,你不懂,我男人家幾個弟弟妹妹,人家家家兒女雙全。我婆婆每次來都罵我是隻不下蛋的雞。我心裡也急。”
王哥,“我咋就不懂了?我跟你講,吃太多藥對身體不好,是藥三分毒,你的得好好去醫院檢查檢查自己的身體,健康才是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