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分開,一個穿著補丁摞補丁的青年出現在人前。
除了一張長相依然出色的臉,補丁衣服穿他身上像是掛在竹竿上一樣空蕩蕩。
秦錚年乍然見到個和自己妻子七分像的人,都不用再查什麼,立即確定這就是他兒子。
再加父子天然的那根線,他也認定眼前傲骨天然的青年,就是他秦錚年的種。
隻是瞧著青年瘦成皮包骨的樣子,秦錚年再是忍不住,頓時淚如泉湧。
要是兒子養在自己身邊,他哪裡需要吃這麼多的苦。
都怪他,如果他當年肯放下工作,好好徹查一番,妻子也不會枉死多年,兒子也不會被人當牲畜一樣養了多年。
小趙非常懂事的塞上手帕。
而行至人前的周策,他雖然覺得這個大叔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但他能感覺到大叔對他沒有惡意。
甚至,他莫名覺得大叔有些親切,就像,就像多年來,他想象的父親該有的形象。
眼見大叔哭了,周策雖然覺得大叔娘們唧唧的不夠爺們,但胸腔裡那顆麻木冰冷的心,突然就滾燙起來。
莫名的,一向不愛搭理人的周策來了一句,“你彆哭了,彆人會笑話你的。”
秦錚年心頭一滯,旋即驚喜的抹了把眼淚熱辣的盯著兒子,“你,你會笑話我嗎?”
周策想起崔校長曾對他說過的話,“這人啊,是有七情六欲的,這哭也有很多種。傷心難過時會哭,憤怒到極點也會哭,但高興到一定程度啊,也會哭。
有個詞語叫做‘喜極而泣’,周策啊,老師希望有一天,你也能體驗到這種感情。”
周策不覺得自己這輩子能體驗到那種感情,生在那樣一個家庭,他的人生一眼望到頭。
打記事起,他有的隻是傷心委屈憤怒,但絕對不會有高興而哭的時候。
但此刻,他雖然沒經曆那種感情,但眼前的大叔,似乎就是老師說的喜極而泣。
“不會,大叔你這是喜極而泣,晚輩恭喜你!”
秦錚年老感欣慰了!
認兒子的話,再沒有絲毫障礙。
“孩子,也恭喜你,終於脫離苦海。”
“鄭重介紹一下,我,秦錚年,是你的親生父親。”
“抱歉,我也才知道你還活在這個世上,是為父的疏忽,讓你吃了這麼多年的苦。”
這下子,輪到周策傻眼,一向冷漠示人的臉龐,一寸寸裂開。
“怎麼可能?”
他從小就被李荷花辱罵擰打,被周二柱棍子往身上胡亂招呼,若非他每次都護著頭,他現在怕是早被打成傻子。
他們每次打他的時候,也總會罵他:
“討債鬼,老娘為了生你,鬼門關走了一遭,生了三天三夜才把你生下來,如今你還來氣老娘。”
“孽障!不打你不長記性,你多乾點活怎麼了?吃虧是福,彆斤斤計較跟個娘們似的。”
周策有時雖然懷疑自己才是那個撿來的,但在兩口子的語言攻勢下,周策又覺得不可能。
娘打他,是因為娘生他辛苦。
爹打他,是想他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若非當年名額被頂替,他一直這樣認為。
“孩子,你就是我跟你娘的親生孩子。”
秦錚年當場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夫妻合照。
“看到沒,周野就是拿著這張照片上門認爹的,但被我一眼識破。”
一直不搶乾爹光環的林霜,“……”。
好好好,為了認兒子臉都可以抹下裝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