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子上桌,香味四溢。
按照這邊的規矩,先喝一碗原湯。
文火燉煮了八小時的湯色,奶白如融化的羊脂白玉,撇開金光的油星,舀入碗,再撒上野蔥花。
喝上一口,鮮得人能立馬升天。
一碗熱湯喝下肚,整個人都暖烘烘,連偶爾從門口灌進來的烏城寒風,都像是愛人的低語。
筷子夾起一塊銅錢薄羊肉片,往嘴裡一塞,香得人頭皮發麻,又嫩得如牧場草地的晨露,讓人回味無窮。
喜歡蘸料的,蘸一下羊油辣子,又是另一種靈魂穿透的快活。
從盆子裡拿來一個饢,撕開後蘸上湯汁,一口肉一口饢,這日子神仙不換。
覺得膩了,還有皮牙子,也就是課本裡的洋蔥,專門涼拌了給客人解膩,塞一口進嘴裡,發現早已經褪去辛辣,隻留鮮甜。
除了羊肉,羊雜同樣美味,像大姨父他專挑羊肚,大姨專挑羊腸,師父專挑養肝,溫濤專挑羊肺,好吧,各有所愛。
再是鍋底的羊排羊蠍子,軟骨燉煮出了膠質,嗦一口骨髓,覺得這輩子值了。
一頓飯,大家除了開場的一句話,全程埋頭享受美味。
十五塊連帶五公斤肉票三公斤糧票,太值了。
在大家喝湯收尾之際,林霜心血來潮放出精神力。
竟然在另外一家店看到沈江楠,似乎和曾寒在爭執。
林霜拉近距離圍觀:
“沈江楠,安分點,你不過是我找來氣我爸的道具人,彆給我到處生事。”
沈江楠也很委屈,“我哪裡生事了?曾寒,講點良心,我這樣做都是為了誰?”
“你要拜師宋總工,總得打聽他的住處,打聽他的喜好才好下手。剛剛那人不過是咱們運氣不好,他把氣都撒我們頭上而已,根本不是我的錯。”
曾寒冷笑,“沈江楠,收起你那些小把戲,你的底細以為我不知道?
媽是人家養在外麵一輩子的小老婆,連帶你們姐弟都見不得光,你這種人我最是了解,小心思多如篩子,大本事沒,慣會討乖賣巧。
跟你說這些,是讓你收起那些做作動作。當好一個吉祥物就行,而不是自作主張給我惹事,再有下一次,你就跟你媽去農場待著吧。”
信息量很大啊!
原來這兩人是假結婚,也或者利益交換。
還有他們提到的宋總工。
這個年代可不是有個技術就能被稱之總工。
完全不是後世那種,誰都可以被叫老師、什麼總、什麼工。
現在的總工,是有嚴格體係,拿著一級工資,每個月322塊高工資的總工程師。
這樣的人,全國屈指可數。
所以,他們說的八成就是麵前喝著湯的師父了。
對於曾寒也想拜師宋尋常,林霜半點波瀾都沒有。
師父的名頭擺在那,想拜師的人能繞烏城好幾圈,不差曾寒一個。
隻要兩人不舞道她麵前來,她隻會當他們不存在。
林霜又把精神力放往彆處。
就見一些人在鬼鬼祟祟的交易著什麼,然後就被箍著紅袖的幾人衝過來摁倒,香煙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