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齊“嗯嗯”點頭,又看向父親,說道:“爸,你坐呀?”
楊父楊家慶,似乎還沉浸在剛才村人對自己的恭維之中,有點出神地站在電視機邊上的老款沙發扶手那兒。
聽兒子呼喚自己,這才嗬嗬笑道:“沒事,爸高興,嗬嗬。”
楊齊笑笑,親自走過去,拉著父親坐在那款老舊沙發上。
又拉過媽媽,讓二老坐在一起,倒了兩杯茶水,恭恭敬敬地端給爸媽,楊齊自己則坐在那款舊沙發對麵的涼椅上,看著二老飽經風霜的典型中年的疲憊麵容,抿了抿嘴,緩緩開口道:“爸,媽!既然您兒子現在也不缺錢花了,我就想著,把您倆接到京兆生活——”
又看著家裡的主心骨媽媽,問:“媽,您看?”
“我不去!”
齊改雲聽罷,忙搖頭擺手拒絕,“我跟你爸在村裡生活慣了,再說了,那城裡有啥好的呀,到處都是高樓大廈,就連普通人住的小區,都是像蜂窩煤一樣密密麻麻,連活動的空間都沒多少,鄰裡鄰居都不怎麼熟,有的甚至一年半載都說不上幾句話,你媽我愛熱鬨,我就不去了,哎,那個——”
轉頭看看丈夫,問,“掌櫃的,兒子以前沒出息時,你不是老惦記說,‘哎呦,看我這好大兒,啥時候也能讓你爸我住上單元樓呢……’,你沒忘吧?”
楊家慶以前說那些話時,也是出於男人好麵子的本性,聽說村裡誰家同輩被兒子女兒接到城裡生活後,回到家就忍不住跟楊齊吐槽。
可他也知道,自己其實也就是隨口說說,自己在兒子人生路上,沒給他鋪什麼像樣的路,他隻求兒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順利結婚生子組建家庭,他就很滿足了。
至於孝順?
要說孝順,這可是他老楊家最引以為傲的家風。
楊齊自然不缺。
要不然這小子以前沒出息時,一有空就回家呢。
而且現在,兒子既然能說出這番話來,說明,他有出息後,從小被家風熏陶的善良正直孝順這些傳統特點,也沒有丟失。
這才是令楊父楊家慶最欣慰的事情。
隻是,想到妻子說的,他嗬嗬一笑,看了眼妻子,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看你,說啥呢,我那以前不是,不是隨口一說麼……”
對於是否要去城裡生活,楊家慶雖然很向往,但本能還是覺著,得看妻子意思。
他這點小心思,一起在莊稼地裡忙活半輩子的齊改雲豈會不知?
“不然這樣——”齊改雲看著楊齊,“讓你爸去城裡,媽我就在家給咱照看院子?”
楊齊儘管好說歹說,最終二老都沒被他說動。
爸媽尤其媽媽給他的說法是,“丟不下家裡的地……”
楊齊知道,再勸也是一樣的話,就轉了話題:“對了媽,你那會兒說叫我回來去參加青子升學宴,那個,我想問下哈,咱家給人行多少禮金)?”
齊改雲眼珠往上翻翻,想了會兒,這便回道:“嗯,咱家這情況你……嗬嗬,我都忘了,我兒子現在出息了,那是這,咱就按,村裡最高規格?”
“最高規格?”
楊齊想:老媽嘴裡這新詞兒倒是一套一套的。
問:“那具體多少呀?”
“乾禮一……一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