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那楊波欲言打斷,忙又續道:“我還記得那同事說:‘說句不好聽的,你去做普通生意失敗了無非就是賠錢;但如果要想靠寫網文出頭,賭上的可是自己的一輩子……’我當時還想呢,媽的說的那麼玄乎,有那麼嚴重麼?嗬嗬。”
這話,是想要楊波頭腦清醒,彆做傻事——還是好好上班吧,上班雖然不能翻身,但起碼生活有個保障啊!
那楊波也不知是偏執,還是沒聽懂楊齊說的,徑自說道:“我不認為,我覺得我有這能力,為什麼不試一試呢?”
“啥?”
楊齊心中破口大罵:“狗日的,這小子愣是沒聽進去啊?”
卻聽那楊波忽然不著邊際地問楊齊:“哎楊齊我問你,你覺得,我是個好賭的人麼?”
“?”楊齊納悶,“啥意思?”
楊波道:“以前過年,我打牌可都是非常謹慎甚至很多時候都不參與的,所以,你看我,像不像敢把自己後半生梭哈在網文上的人?”
楊齊回想一陣,說:“你還說呢,今年過年咋不見你人呢?我還專門去過你家,你媽說你沒回來?”
楊波道:“嗯,我也是從去年後半年才忽然覺醒了,當時寫的嗨皮,不想因為過年的懶散環境,影響這種衝勁……”
楊齊看他說這話時,眼神異常堅定,像是……像是那種武俠劇裡即將走火入魔的狀態。
但又一想,那會兒夏菲不是說這楊波幾乎每天晚上都要跟她玩上好幾局遊戲麼?然後他又說自己晚上都在寫文?這不是互相矛盾了麼?
這麼虛偽?
也不作假,就直接問了。
楊波就說:“打遊戲隻是寫文後為了換換腦子,你知道不,我晚上隻需要睡4、5個小時就夠了,所以一晚上從8點到2點,我可以做兩件事,厲害吧?”
炫耀?
嗯,確實厲害。
現在還年輕,身體好,晚睡倒也沒啥。
問題是,長此以往,身體遲早出問題啊?
再看看他那抬頭紋上日漸拔高的發際線,楊齊無聲笑了笑,問:“那你現在什麼成績,寫了多少了?掙了多少啊?”
他想用這種語氣故意刺激刺激他,好叫他“醒醒”。
楊波倒也不是那種愛麵子的,就說了實話:“現在寫了一本,目前是第二本了,至於掙了多少麼,嗬嗬——”看楊齊滿目期待,這才緩緩抬起右手,伸出4根手指。
楊齊還以為是4千或者4萬呢,卻聽他說道:“46.03元……”
楊齊:“…………”
搖搖頭,夾起涼菜中一顆花生,送入嘴裡。
他想要這顆花生豆來掩藏自己下意識的嘲諷神情。
卻不想那楊波一邊吃著菜,一邊說道:“但是沒關係啊,我在開始前就決定好了,前三本,一本至少一百萬字,都是用來練筆的,所以不光幾乎沒錢,連罵我的人都沒有,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曆史上哪個名人出名前不也是默默無聞很久呢?”
楊齊不懂什麼叫練筆,但想到這家夥目前寫了一百多萬字才掙不到50,也是由衷的佩服。
就豎起大拇指,說:“我不太懂你那行業,不過我是真佩服你小子:每天悶頭寫4000字,媽的連個罵你的都沒,連這種互動都沒有,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麼堅持下來的,你牛,我隻能說你他媽是人才!”
說著,兩人會心一笑,就又碰了一杯。
楊波又吃口菜,看上去臉上像泛著光一樣笑道:“人才不敢當,但起碼,我是真的喜歡這玩意兒,真的,一個人如果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標,那種痛快,嘿嘿,不是一般人能體會的!”
乍看上去,很有一種江湖騙子的自信。
楊齊不置可否。
但想到這楊波好歹也算是同鄉,就不想他越陷越深。
就提議問楊波要不要來自己公司上班——好歹你改善了生活,對你寫文不是也有幫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