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一看,原來是楊齊將手按在了上麵。
正待欲問,就聽楊齊說道:“這半張紙還潤著墨香呢,再說正宗宣紙可不便宜,丟了怪可惜的……”
說著,左手一挽右手白襯衫袖口,心中提一口氣,右手握正毛筆,在一旁硯台裡有模有樣的點了點,“刷刷刷……”幾筆,就給任政原來隻寫了個“山水”二字之後,加上了兩個筆跡看上去完全同出一人之手的“同程”。
寫完了,楊齊又呼一口氣,食指與拇指保持執筆姿勢,中指輔助調整筆杆角度,確保筆尖離紙時沒有墨滴落?下,將毛筆橫向輕置於瓷質筆枕上。
退開一步,笑眯眯地看向直愣愣盯著這幅字發呆的任政。
這時,不知何時早站在楊齊右邊的任佳麗就提了口氣。
她看父親那愣怔的表情,還以為楊齊是破壞了他的得意之作,噘著嘴,忍不住輕輕跺了跺腳,左手還在楊齊腰後掐了一掐。
楊齊卻像沒看到她來沒被掐一樣,手背身後,依舊端端正正的等著任父發話。
又過一會兒,任政才彎下腰來,仔細扶了扶眼鏡,手指輕浮在字跡之上,爾後忽然抬身,看向楊齊,“哎呀呀~”一聲,就說:“後生可畏!真乃後生可畏啊!”
任佳麗就算語文再差,此刻也看出了父親這是在誇楊齊呢。
心裡那種緊張感,又成了對楊齊的欣慰。
得意洋洋的看向父親。
果然,任政似乎是組織了一下語言,先是用任佳麗聽不懂的專業話術,對楊齊後兩個字粗略點評一番,然後又通俗易懂地誇讚楊齊道:
“一個是能知道我後麵要寫的字是‘同程’,這已經很不容易了;更為難得的是,你這揮灑自如的字跡,竟然與我的渾然一體,不過——”
說到這兒,頓了頓,看了眼楊齊,發現楊齊仍是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點點頭,這才續道:“就是這個‘同’字,橫畫側鋒過多,導致線條扁薄;建議‘轉中鋒’時手腕放鬆,像揉麵團般自然……”
之後又忍不住對那“程”字給了些許建議,楊齊則一一點頭表示受益匪淺。
辦案經驗豐富的任佳麗終於看出些端倪。
就背後又給了楊齊一掐。
她可太清楚楊齊是什麼人了——這小子什麼時候對書法有這麼高深的造詣了?
熟知楊齊超能力本事的任佳麗馬上想到後,就小聲對楊齊說道:“你敢騙我爸爸?”
楊齊不置可否。
其實,一向眼裡不揉沙子的任政,哪怕此刻的確完全沉浸其中了,也同樣看出來了。
他可沒少聽某些有女兒的同事或相熟的鄰居,跟他吐槽那些個準女婿在上門時臨時抱佛腳對他們的奉承。
所以當楊齊假模假式寫完那倆字時,就馬上想到:“臨時學的吧?”
但想到楊齊起碼是用心了,作為長輩,自然不會當場說破。
甚至在後來的飯桌上,還希望楊齊能抽空陪他練練字。
楊齊當然是滿口子就答應了。
惹得任佳麗一個勁給他使眼色:“你可彆太過了啊……”
意思是你彆讓我爸爸看出來了。
後來任佳麗在隨楊齊回去2102的車上,還不住抱怨呢。
楊齊看瞞她不過,隻好老實交代了。
“怎麼……會呢?”
任佳麗訝然道:“主要我看……”
她回想著父親剛才對楊齊書法的點評、飯桌上對楊齊的不吝讚許,以及走之前對楊齊關於訂婚說不急時,眼神裡可滿是單純的寵溺吧?
說著說著,她忽然想到同事的一句話:“男人天生就是演員!——尤其是為了女人時。”
的確,父親任政、男友楊齊,一老一少兩個,可不是一個為了女兒嫁得好、一個為了取悅自己奉承父親,才各自奉獻出了自己精湛的演技的嗎?
想到這兒,就給了楊齊大腿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