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個……”
人都一隻腳踏出門檻了,楊齊卻起身喊道,“我忽然想起個問題。陳助理,能不能再待會兒?”
“哦……”
陳姿在楊齊幾乎隻說了個“哎”時就抽身回來。
掩飾過自己稍有喜悅的情緒,轉身,很平靜的看向楊齊,問:“楊總還有什麼事?”
“嗯……”
楊齊支吾一陣,才說:“對了!我知道你是第一次主持這種合作。所以,我很好奇,你對這次談判的感受是什麼?”
“這……”
“彆老站那兒,坐下說?”
陳姿左右一看,從餐桌那邊,搬來了自己剛才坐過的那把白色長靠背椅,距離楊齊不遠不近的,雙腿並攏,端端正正的坐了下來。
想了想,回道:“感受麼?一開始確實緊張。但是我這次過來,畢竟也有咱們齊揚資本的專業人士。所以,後來幾天,我隻是讓他們按照黎總的指示下,自由發揮。我都很少乾涉的。”
楊齊拿起茶幾上拿包、那會兒去給宋琳買沐浴露時順手買的金聖青瓷,遞向陳姿:“就是說,幾乎沒什麼壓力?”
陳姿卻婉拒了:“那次心情不好,看你抽,就想抽。現在……嗬嗬……”
繼而說起正事:“至於你問的感受……嗯,其實,也……還好吧。壓力不能說沒有,但沒有想象中那麼拘謹。”
“哦……”
房間裡的空氣孤獨了好一會兒,才聽站起來的陳姿問楊齊:“那,楊總沒彆的事,我就先回了?今天的談判進展,我還需要跟北方區總部高光高總對接一下的。”
楊齊心想:你就那麼怕我呀?
可是,他再找個什麼理由呢?
陳姿見楊齊沒回話,也隻是站起,卻並沒有動身。
她似乎,也在等楊齊她想要的暗示。
楊齊抿嘴,皺眉,起身,忽然走向左手落地窗那裡,從剛剛尷尬在手中的金聖青瓷裡掏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背對陳姿說道:“高總那邊,明天去對接行不行?再說,你也不看現在幾點了?我記得我親自參與製定的公司規章製度明確說了:如無特殊情況,嚴禁任何人加班!你忘了?”
“是有。”
“那……”
“怎麼?”
“那麼,我們是否可以聊一些私人話題?”
這句話一出口,他手指便被剛燃落的煙灰燙到了。
“啊?”
“當然,你要覺得不方便,現在也可以回去。隨你。”
“我……”
“陳姿,你知道我對你的意思。但為何,現在我這趟‘水’到了,你這個‘渠’,卻還不見影子呢?”
大概是被煙灰燙得多了,
也是因為一切塵埃落定,陳姿的有婚在身的道德枷鎖已經沒了,她現在在法律上講,已經是自由身了。
所以,楊齊對陳姿的糾結,就去了十之八九。
可能還有他因回想起陳姿肯來公寓彙報工作這件事,也猜出來了:她能來,就從一定程度上說明了,她並不排斥跟我獨處?
再就是漸漸降下的夜幕,也可以讓他掩飾一部分自己的擔憂。
才叫他終於鼓起了勇氣。
而陳姿呢?
她聽到楊齊如此不加任何鋪墊的直白袒露,一時間,臉就紅了。
但很快,有種負罪感,同時也從心底升騰而起:丈夫剛過世,我就跟彆人。這樣,合適嗎?
也是糾結多日,也是因自己曾懷疑過楊齊,也是對自己傳統妻子這個身份的深度執念,叫她認為:現在,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所以,她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在想了想後,才說:“我不太明白楊總的意思。”
這話,連她自己都覺得太假。
明明她在丈夫喪事結束的那一刻,就已經重新開始展望,以後要不要靠近楊齊了。
現在,機會來了,卻還是因陳舊思想作祟,而如此說了。
但,有時候,人的思想和行動,不總是那麼一致。
她說了要走,腿卻沒有動。
這種糾結,叫她一時就有些痛苦。
但痛苦中,卻還有一絲絲期待。
期待他再勇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