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陳姿給他傳達齊揚有意收購他公司時，這陳陽就早早研究過楊齊了。
“原來是個花心暴發戶……”
還挺不屑。
不屑的，不隻是剛了解到楊齊時的陳陽，也是現在的陳陽。
“這裝逼樣，也不知道原始積累有多黑……”
這大概是，每個普通人對超出自己想象的階層的本能敵視。
不一時，飯上來後，陳陽就主動幫陳姿拿出筷筒裡的筷子，然後將那有點燙的藍色青花瓷碗，給陳姿端到跟前。
筷子遞去，說道：“來，趁熱。”
陳陽不動聲色做完這些自認為對陳姿很討巧的小暗示，就看向楊齊，說：“不好意思楊總，我不知道你吃什麼，就叫了份米飯和燒雞醬牛肉。您要不喜歡，我可以幫您重新叫。放心，錢我都付過了。”
楊齊很容易就看穿著陳陽的小心思。
倒不是他用了超能力——就從陳姿臉上和有點抗拒的態度就看出來了。
陳姿見陳陽如此做作，心裡對他原來僅存的好印象就沒了。
見他如此那般，她便稍稍皺眉，對那陳陽客氣道：“謝謝，我自己來吧。”
沒接筷子，也沒接碗。
她將那陳陽推來的碗又推給他，把另一份碗端到身前：“我看這一碗量少。”
又將那雙筷子放回筷筒：“我現在一般很少在外麵吃。要吃也是一次性筷子。”
從筷筒另一側拿出兩雙一次性筷子，伸向楊齊。
楊齊很自然的接在手中。
又習慣性拆袋，摩擦去刺。
然後將其中一雙遞回陳姿。
陳姿抿嘴淺笑一下下，立即又正回神色，然後將筷子放入碗裡。
撈了撈，將羊肺跟羊腸挑出，放入楊齊米飯碗中，然後才往嘴裡送著粉絲。
楊齊拿起筷子，撈起那羊腸，直接送入嘴中。
左邊嘴角微微一翹，很快舒展，心道：“陳陽啊陳陽，我一個集團大老板，願意陪著小助理陳姿來這裡跟你吃飯，難道你看不出我倆的關係不是一般上下級那種嗎？還搞小把戲？還當是高中呢？”
也是夠幼稚的。
不過這似乎也從側麵印證了，這個陳陽，的確是個技術宅。
技術宅，或者某種宅的男生或者男人，一般都有個通病：察言觀色的本事相當於零。
如果說陳姿剛才的婉拒屬於小女兒作態的忸怩之狀；那麼現在，陳陽在看到楊齊和陳姿如此親密的舉動後，心裡就涼透了：“嗬嗬，我說陳姿不回應我了。原來是有大老板了？”
但他還算冷靜。
知道這頓飯，可不隻是吃飯。
他要在正式談判開始前，儘可能展現自己公司的優勢，好將公司賣個好價錢。
於是，吃飯時，就儘量把話題往東漢晨陽網絡科技公司的優勢上引著。
“楊總，我知道，齊揚集團計劃布局直播電商生態，而我們的靈犀技術，可幫助齊揚賦能旗下300+自有品牌，降低直播運營成本。”
“多少？”
楊齊一邊掰著雞腿，一邊塞入嘴裡，正好聽他說這話，就隨口一問。
陳陽還愣了下，才知楊齊問的是：“降低運營成本，到底降低多少？時限如何？從降低開始、到達成預定的具體數字，需要多久？如果在合約期內無法達成，我是不是可以用合同合情合理的來請你出局？”
楊齊看似說的輕描淡寫，實則無一句廢話，全都切中要害。
尤其最後一句，叫陳陽聽得不可置信：“請我出局？”
他又嗬嗬一笑，說：“楊總真會開玩……”
“嘖，”楊齊哂然，拿過陳姿遞來的紙巾，擦了擦嘴，打斷陳陽，說，“你覺得，我時間很多？”
陳姿也沒想到，楊齊一路上跟自己保證，說要好好說話；怎麼一到了這裡，兩句就起了火藥味？
其實，完全是她想多了。
楊齊隻是按照黎惜顏日久天長給他灌輸的思想，在跟陳陽例行談判而已。
來前，說是了解接觸；實際，楊齊想的是：能當麵說個大概，那當然是不願意多跑一趟的。
至於陳姿和陳陽的同學關係？
至於陳陽的小把戲？
這些都是小孩子的遊戲。
成年人楊齊，哪裡有那個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