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哥哥黎建濱猛然站起,看看黎惜顏,神情有些複雜。
忽瞥到試圖朝這邊靠近的楊齊,一時氣憤之下,竟失控地推了妹妹一把,叫道:“儂還敢來???儕是儂搞出來的好事體!去——”
指著頓步的楊齊,看向妹妹,說:“帶好儂個狗男人,撥吾滾出此地!”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護士醫生剛剛看到黎惜顏那樣子,似乎是有意讓她們發泄一番情緒。
此時,見家人竟發生了矛盾,才阻止道:“請注意手術層院規!再這樣,我不得不請你們所有家屬一起出去!”
黎父依舊呆愣愣盯著手術室,似乎對身後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一般。
楊齊下意識朝後退去,想了想隻是站得遠一些。
通過係統普通功能對華海話的翻譯得知兄妹倆的爭吵,他並沒敢反駁。
因他很理解黎惜顏剛剛對他無視且無禮,他也很理解黎建濱大哥這話。
兄妹倆被護士一提醒,還想爭吵,卻隻得閉嘴。
彼此嫌棄的“哼~!”過一聲,就各自轉向一邊。
黎惜顏正好轉到了楊齊這裡。
咬咬嘴唇,閉眼,深呼吸一口,睜眼,這才朝楊齊恨恨走來。
忍著極度壓抑的情緒,儘量心平氣和的,跟楊齊問著母親突然被送到醫院的前因後果。
楊齊怯怯說出,最後想說一切都怪自己太自信,希望她能原諒自己。
黎惜顏上眼皮低垂,睨了一眼,輕聲迷糊又帶著狠勁的,說了句“回頭再找你算賬!”,就朝手術室方向走去。
上前安慰一陣父親,發覺沒什麼效果。
又聽哥哥說都是她跟楊齊乾的好事,也不好跟哥哥爭吵,隻得忍氣吞聲地想:“等媽醒來再跟你理論!”
為何要跟哥哥理論?
原來,她剛剛從楊齊的講述中,得知了母親早在好幾年前就有阿茲海默前兆。
哥哥一向忙於生意,對母親疏於關心。
她怪的,是這個。
當然,心裡怪過後,又自忖道:“說哥哥。難道我就儘到了一個女兒的義務嗎?”
想想看,她自從把小黎楓送回華海、托付給父母和哥嫂以後,幾乎很少回家。
一方麵是楊齊那三年不在,確實走不開;一方麵她是顧慮自己跟母親拉家常時,怕被母親問起自己婚姻情況,從而說漏嘴將她和楊齊生的女兒)小不悔的事說出來。
“哎……”
仰頭閉眼,長歎一聲,抬手摸摸不知何時已浸滿瓜子臉的淚珠兒,抽了抽鼻子,又想:“我是不是,要重新考慮一次和楊齊的關係了?”
如此自問一出,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又反問:“我,我做得到嗎?”
自然是做不到的。
那她該如何抉擇呢?
心聲又問。
不知道,等媽媽醒來再說吧……
她沒想到,她期冀的醒來,差一點就成了一種美好願望。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手術室外的“已結束”綠燈亮起。
陸知芸被推出手術室的第一時間,撲上去的,是蒼老許多的愛人黎躍中。
“醫生,吾老伴哪能了?”
那醫生隻歎了口氣。
這意思,似乎很明顯;但好像還藏著點不好說出的希望。
黎躍中、黎建濱、黎惜顏隨著護士將陸知芸推入3樓手術室後,醫生將三位家屬帶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