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楊齊給他的回答,卻叫他不大滿意:“雖然現在不確定。但是,咱們通過她大概率擁有超強乾擾器這事可以模糊判定,絕對不是商業間諜那樣簡單的身份,對吧?”
國勝知道楊齊是在安慰自己。
拍拍他肩,表示感謝,爾後又道:“你說的沒錯。我也理解你。而且確實,普通商業間諜就算有類似設備,也不可能連你的超級異能信號也能屏蔽。這的確很像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但是……”
畢竟不能真真切切的確認。
國勝,還是非常苦悶的。
如果說確認了,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我國勝,堅決服從組織的一切決定!”
沒確認,又有痕跡,反而叫他如芒在背:“其實我也早有預感。自那天看到她手機裡頻繁接收到亂碼微信,我憑著職業直覺就嗅到了一絲不對;
“後來又有其他蛛絲馬跡,叫我幾乎確認。但畢竟沒有證據。儘管組織也接到了內線的模糊通告,同樣無法下定論說,我……”
“呼哧~”
深深哽咽一下,才道:“春菊,真的有非常隱秘的身份在瞞著我……哎~!”
又是一聲長長歎息,就感慨道:“小楊你說,我老婆她那麼樸實善良的一個女人,怎麼會卷進那麼複雜的事情裡啊?”
尤其想到小寶時,他的心,揪得更皺巴了——像他現在緊緊擰在一起的排頭紋一樣——曲曲繞繞,勾連交錯。
“哥!”
楊齊長呼口氣,想了很久,才拍拍他左臂手肘,說道,“如果真確定了,你真打算像剛說的那樣,第一時間跟組織彙報嗎?”
“當然)……我……哎~!”
國勝的原則性自然不用懷疑。
隻是,當這種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時,他真的不能像個機器人執行程序那樣,乾脆利索的說一聲“當然!”。
畢竟是生活了十幾近二十年的夫妻,畢竟對他、對這個家任勞任怨的付出,國勝是看在眼裡的。
他無法忽視那春菊給這個他常年“出差”在外的家的莫大貢獻。
楊齊雖然共情能力一般,但此刻,也多少能體會一些:“放心吧,如果真的確定了,我會跟組織申請,用我退出組織,拿掉我超能力的代價,來換取嫂子回歸到平常婦女那樣的狀態!”
他說話時,是國勝第一次看到的異常堅定。
國勝愣怔怔的,緩緩抬頭,看著楊齊,一臉不可置信。
又過一會兒,才顫巍巍道:“你說什麼?”
臉上的驚喜,一閃即逝。隨之而來的,是絕不允許:“你少放肆!我不允許自己的家事,毀了一個於國於民大大有益的超能人!我絕對不會叫你做這種傻事……我的親弟弟!”
表情配合言語,都很矛盾。
但這矛盾,又很統一。
統一在一會兒說不允許,一會兒又叫楊齊親弟弟。
這麼叫,是在表達完全藏不住的感激:“我當然也希望我愛人不是現在這樣啊;也希望你小楊真能這麼做。可是,我真的忍心叫你放棄一切救我的小家嗎?……”
這,就與他剛聽到楊齊說出那段話時的一閃即逝的驚喜、和後麵的堅定原則的複雜情緒對上了。
不得不說,人,真是一種相當複雜的動物。
同一件事情,可以同時有許多互相纏繞互相矛盾的情緒。
楊齊見國勝如此稱呼自己,忽然噗通跪倒在甲板上。
低頭,閉目良久,才睜開眼來,望一眼一望無際的海平線,還有他叫不上名的偶爾飛過的近海麵的禽類,凜然一笑,鄭重說道:
“哥,你想沒想過,如果當初沒有你引薦我進國執局,我楊齊,真的能夠隨便你享受超能力帶給我的無限快樂無限金錢無數女人嗎?”
見國勝要搶話,他微微搖頭,又續道:“你不說,難道我就不知道,你多次頂撞上司,最終阻止了組織上將我當小白鼠直接實驗超自然現象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