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想起剛剛偶遇的三鯨,聯想到他那哥哥林子爐,楊齊還是有些感慨:“我在他那沒少吃苦沒少受委屈這確實沒錯。但我推己及彼,想到:這些小作坊主的意識思維,還停留在早古時期,隻知道蠻乾。
“就說這林子爐吧。這次好了,看似規律了,肯定沒多久又會犯老毛病,覺得:‘多乾一點時間才能多掙點錢……’隻是……”
一聲歎過,又道:“隻是像林子爐這種小作坊主,全華夏不知道還有多少個……”
他倒不是對那林子爐感情深,隻是他骨子裡的家國情懷,叫他進一步思考到:“而他們的思維境界,從哪兒來的?還不是一代代父輩相傳?很少有哪個主動思考求變說,‘我不滿足於做一個小作坊主,我要做大做強……’這些。
“而如此龐大基層一直就這麼代代相傳著,附之其下的更多打工人,也隻能一代代跟著悶頭吃苦……長此以往,我泱泱華夏十數億人民,什麼時候才能過上真正的小康生活呢?”
一個國家,看似由精英帶著,但海量底層的幸福指數越高,才是這個國家真正昌盛的表現。
底層普遍過得差,就不能說,這個國家多繁榮。
楊齊如此由林子爐而起、到國家人民的一陣感慨,就叫徐夢雪對楊齊的愛又多了一分:“但,你一個人畢竟能力有限。所以,隻需要把接觸到的照顧到就好了,對吧?”
她看出來了,楊齊大概是想通過林子爐這個點,從而帶動康複路一帶的輕工商業一起解放思想。
然後從銷售端走向生產端,最後將這裡帶上產銷一條龍暨更高效率的現代商業思維的正確軌道上。
雖然很少參與齊揚集團旗下公司決策,但徐夢雪在楊齊不在時因對他的牽掛,也沒少想為他分憂:“他忙我懂。但我不能隻顧做自己的事,我要記得,我是他的女人,我要為他想到他想不到的、或者考慮不周全的……”
現在,也算是水到渠成。
隻剛說時擔心他多想你是不是有什麼企圖啊?),所以說得小聲。
後來看他聽的認真,就一股腦的,把這個她長久思考之下、跟楊齊此刻不謀而合的想法,完整說了一遍。
楊齊很意外徐夢雪能有這個意識,就猛猛誇她:“難得你那麼忙,還能想到這些!而且,還跟我想一起了。”
這時,台球服務員過來說,球桌空了一張。
楊齊就叫徐夢雪把倆人剛想到這個小想法著重記一下,回頭再捋捋。
然後起身,過去吧台,付了一小時四十五的台費。
徐夢雪跟在後頭,問楊齊:“你不挑個陪玩?”
楊齊一愣。
想到那會兒可是徐夢雪帶自己過來的,就好奇:“你不會?”
見她笑,以為逗他。
來到空桌這邊,從球杆架上,挑好趁手的竿子兩根,一根交到徐夢雪手上。
徐夢雪瞪大眼睛,問楊齊:“你真以為我會玩?”
楊齊:“真不會?”
徐夢雪:“真不會!”
楊齊:“那……你來做我臨時陪玩,行不?”
隻這陪玩倆字,聽上去怪怪的。
徐夢雪嫣然一笑,就說自己不要。
那咋辦,單人精分玩?
徐夢雪才不管他:“都滿足了你顯擺自己女人美的虛榮心了,還想叫我撅屁股再給人看?你想什麼呢?”
就叫他自己想辦法。
楊齊隻好,愁悶的望著台球室出入口。
可巧,那三鯨一行人等剛好從樓梯上走上來。
楊齊嗅嗅鼻子,發現這幾人身上酒氣比剛剛要淡了一些。就琢磨:“看來這三鯨動了凡心,還知道自己那臭毛病——怕喝多了在公共場合出醜……”
那穿上薄外套遮住了塑料龍的三鯨打眼一看,正好楊齊這邊有人但沒開打。
過來問楊齊怎麼還不擺球,要不要一起。
楊齊看一眼徐夢雪。
見她無感,他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