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楊齊愣愣，又心內愧愧，遂低聲道：“早說叫你不必事必躬親。像這種所謂重要訪客，叫下麵人去見，見了重要，再到你這啊……”
正說著，那邊黎惜顏忽然從玻璃門裡探出頭來，微微笑著，跟楊齊小聲招呼道：“小齊）……楊總，你過來下？”
說完又鑽進去了。
楊齊皺眉，說這就來。
進來後，他見黎惜顏跟來人聊得狀態，好像有點……那麼親熱？
楊齊跟黎惜顏已經正式辦過婚禮、且後來用幻化身份領過證了，所以黎惜顏家裡大概有什麼親友，他多少還是有些印象的。
但眼前這位……
來客一看，這就是昨晚她老公提到過的、跟自己兒子比賽滑板車的路人，也覺太巧。
起身，握手，喜道：“您，就是楊齊楊總？”
楊齊還有些發愣，點頭，也問：“……您是？”
說著，就看向黎惜顏。
黎惜顏卻一臉神秘笑。
那來客就把昨晚的事說了。
“啊……原來，這……”
又經黎惜顏說這來客是發改委的，他也覺世界真小：“這也太巧了吧？所以惜顏那會兒說重要訪客，原來是昨晚偶遇的賈哥愛人，賈夫人？哦不對不對，現在應該叫親家了？”
見人妻美如斯，好色楊齊話到嘴邊吧，本能的還是皮了一下。
被黎惜顏狠狠一蹬，很快又如常問道：“所以嫂子過來，真是聊京兆輕工市場片區搬遷問題的？”
其實，他還有沒問出的：“我賈哥要知道我公司這規模，有沒有可能那勞什子滑板車的獎勵不要，要我給嫂子安排個工作呢？”
戴京兆聽楊齊皮，又早被黎惜顏介紹過楊齊，已知楊齊愛不正經，所以也無慍色，擺手回道：“什麼親家不親家的，都是我家那口子跟小孩瞎鬨。楊總這樣的，我們怎麼高攀得起呢？不說這，來，兩位坐，咱們接著探討……”
然後就跟黎惜顏，繼續聊著之前的話題。
也不知道是因早被黎惜顏點過，還是戴京兆眼光毒辣兩下看出，這位“親家”再跟黎惜顏聊項目時，還要時不時跟楊齊請教兩句。
好比說：“所以，關於搬遷的三種方案，楊總有什麼具體看法？”
她還特意強調“具體”二字。
楊齊在黎惜顏麵前用外掛裝商業精英，那是他有興致。
一般人麵前可是懶得裝。
但在玩笑親家麵前，他可不願意輕易被人認為是不學無術。
但恰恰是因為這個“親”字，又叫他意識到：“我現在裝，沒事；可萬一以後我那閨女真嫁到賈家了，咱什麼知識範圍，不兩下露餡？那時，我這嶽父，豈不是給女兒丟臉了？”
一咬牙，就還是像昨天跟發改委副主任路有年聊時那樣，僅憑直覺，就用他能想到的詞兒，把戴京兆的文件裡給出的、有關這項目重中之重的搬遷方案，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他看來，政府給的三個方案中，比較讚同第三個：“戴姐您是發改委的，我有幾斤幾兩，您也清楚。我的意思呢，我比較讚同這個分階聯動升級方案……”
這個，也是戴京兆和領導們的意思。
之所以額外給齊揚集團另外兩個，是怕楊齊認為第三個太麻煩。
以為楊齊隻是一時心血來潮。
現在看來，楊齊非但不是，而且異常熱情。
甚至不怕暴露自己幾乎不懂商業的小缺點，完全直白的、憑著直覺，就給出了自己的具體想法：“片區內除了居民區外的商戶大部拆遷，這彆說是在國內，就算放世界範圍，也是比較罕見的城市規劃；
“組織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普通商人。我直說了吧，齊揚集團此次決定參與這個破天荒的項目，一是滿足我的家國情懷執念；二是，我吧，我這個暴發戶，也真的想為京兆做點實事。所以投資回報率是什麼的，我不稀罕。主要我也不缺錢不是？”
又侃侃一陣，戴京兆終於看出，楊齊真是個商業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