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遠澤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她唇邊:“聽話,就吃一點,是你以前最喜歡的那家私房菜師傅做的。”
粥的溫度和香氣逼近,黃初禮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感猛地湧上。
她猛地一揮手,用儘了全身力氣。
“啪!”
瓷勺摔在地毯上,溫熱的粥濺了傅遠澤一手一身,碗也滾落在地,粥灑了一地。
“拿走!滾開!”她的聲音很啞,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傅遠澤看著自己西裝褲和襯衫袖口上的汙漬,臉色瞬間陰沉。
他這半個月以來積壓的耐心和那點溫情徹底消耗殆儘,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黃初禮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傅遠澤手上用力,在她蒼白的皮膚上留下紅色的指印:“黃初禮,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知道嗎?”
黃初禮被迫仰著頭,眼神卻依舊倔強地看著他,毫無懼色,隻有深深的憎惡。
“想走?”傅遠澤冷笑,眼底翻湧著偏執和掌控欲:“可以,我可以讓你離開。”
他說著,鬆開她的下巴,拿起被放在床上可從沒被她翻開過的離婚協議,遞到她麵前:“把這份離婚協議簽了,簽了它,我立刻讓你走,你想去找誰,我絕不攔著,否則,等到那個姓蔣的變成一具屍體送回來,你也彆想見到最後一麵!”
黃初禮被他這句話刺的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她猛地撲過去,抓起那份協議,看也不看就要撕碎:“你想都彆想!我就是死也不會簽!傅遠澤,你死了這條心!蔣津年他不會有事!他一定會回來!你做的這一切隻會讓我更恨你!恨你入骨!”
“恨我?”傅遠澤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他一把攥住她撕扯協議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完全掙脫不開:“恨我也要比你心裡裝著彆人強,黃初禮,你醒醒吧!隻有我才能對你好!”
“你滾開!”黃初禮瘋狂地掙紮著,用另一隻手去抓他,捶打他,淚水終於失控地奔湧而出,混合著巨大的恐慌憤怒和這半個月來的絕望委屈,徹底衝垮了她的理智和體力。
激烈的爭吵和肢體衝突耗光了她最後一絲氣力。
忽然,她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一陣強烈的眩暈和惡心感排山倒海般襲來,眼前傅遠澤憤怒扭曲的臉變得模糊、旋轉發黑,讓她一瞬沒了意識。
在暈倒前一刻,她能夠清晰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而不規則地跳動,撞擊著耳膜,然後聲音越來越遠……
“初禮?黃初禮?!”傅遠澤看著她驟然毫無血色的臉,之前的憤怒瞬間被驚慌取代,用力將她抱在懷裡,摸向她冰涼的臉,同時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傅遠澤這一刻是真的慌了神。他打橫抱起輕得嚇人的黃初禮,衝出了公寓門,對保鏢吼道:“去醫院!快!”
市中心私立醫院VIP病房。
黃初禮被緊急送進了檢查室。
傅遠澤神色不寧的守在外麵,原本熨燙平整的西裝也有些淩亂,早已沒了平日裡的從容不迫。
醫生初步檢查後走了出來,麵色凝重。
“她怎麼樣?”傅遠澤立刻迎上去。
“病人極度虛弱,脫水,低血糖,情緒激動導致的暫時性暈厥。”醫生推了推眼鏡,看著傅遠澤,緩聲說:“傅先生,我們需要做進一步檢查,據您剛才簡單提及,她近期食欲很差,進食後常有嘔吐?”
傅遠澤擰著眉,點了點頭:“嗯,幾乎吃不下什麼東西,勉強吃一點,沒多久就會吐掉,精神狀態也很差。”
醫生沉吟了一下,問道:“她的生理期情況正常嗎?最近一次生理期是什麼時候?”
傅遠澤被問得一怔,心裡忽然有了一種猜測,他臉色變得有些不耐:“我不清楚,這和她暈倒有什麼關係?”
醫生看著他,語氣平靜帶有專業性說:“傅先生,根據您描述的嘔吐厭食,情緒波動大、以及突然暈厥的症狀,我們覺得黃小姐可能不是簡單的腸胃或情緒問題,而是有懷孕的可能性。”
“懷孕?”傅遠澤腦海一瞬變得空白,僵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他根本無法接受這一點。
他精心布局,不惜用強也要將她困在身邊,眼看就要逼她就範,卻突然橫生出這樣一個讓他無法接受的變故!
絕不可能!
這個孩子根本不該存在!
醫生看著他逐漸變冷的臉色,沉默片刻,但還是儘職地說道:“傅先生,我們還需要等黃小姐醒來後,做進一步的B超檢查才能最終確定……”
“我不想聽這個。”傅遠澤不耐打斷了醫生的話,掃了眼檢查室的門,嗓音壓低了些:“我隻問你一件事,如果檢查結果確認她真的懷孕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眸色暗了幾分,才繼續說:“有沒有辦法,能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處理掉這個孩子。”
醫生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還是公事公辦道:“傅先生,這不符合規定,我們需要患者本人知情並同意……”
“這就是她的選擇。”傅遠澤臉上的神情很冷:“你隻需要回答我,能不能做到?”
醫生額頭滲出冷汗,他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拒絕,傅遠澤絕對有能力讓他和他的職業生涯一起完蛋。
“技術上早期妊娠,如果配合全麻的其他手術,或有機會操作。”醫生還是試圖勸說:“但是傅先生,這太冒險了,而且倫理上……”
“我不需要聽這些。”傅遠澤再次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你隻需要記住,一旦確認,我要這個孩子消失,絕不能讓她察覺到任何異常,就當成是這次暈厥後的常規治療或者檢查的一部分,明白嗎?”
醫生臉色蒼白,在巨大的壓力下,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好。”
傅遠澤緊繃的神情這才鬆了些:“去準備吧,等她醒了,立刻安排檢查結果出來後,第一時間告訴我。”
醫生目光複雜看他一眼,才離開。
傅遠澤獨自站在走廊角落,窗外城市的霓虹映在他深邃的眼底,卻照不進絲毫光亮,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暗沉。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他絕不允許任何屬於蔣津年的東西,留在他和黃初禮之間,成為他們之間永遠的牽絆。
如果這個孩子真的存在,那必須消失。
傅遠澤又在原地站了許久,才壓下眼底波動的情緒,走向觀察室。
黃初禮已經被安置在病床上,依舊昏迷著,臉色蒼白到接近透明。
傅遠澤在床邊坐下,目光複雜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的存在,那就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