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雨薇吸著鼻子,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忐忑地問:“那……那以後呢?以後我還有機會……求得你的原諒嗎?”
黃初禮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看著她,目光平靜而深遠:“以後的事情,交給時間吧,你先做好你自己。”
這句話沒有承諾,卻也沒有徹底斷絕希望。
孫雨薇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用力點頭:“我會的!我一定會改!我送你!我送你去機場!”
她不由分說地搶過黃初禮手裡的小紙箱,抱在懷裡。
黃初禮看著她倔強又可憐的樣子,最終沒有拒絕。
到達機場國際出發大廳,人潮熙攘。
秦願早已等在那裡,一看到她們就迎了上來。
“哎呀,我的寶,你可來了!”秦願先給了黃初禮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看向旁邊眼睛腫得像桃子的孫雨薇,挑了挑眉,沒多說,隻是拍了拍黃初禮的背:“東西都帶齊了嗎?證件再檢查一遍,彆落了,聽說那邊最近天氣多變,我給你塞了件薄外套在隨身包裡,冷了記得穿……”
她絮絮叨叨地叮囑著,試圖用輕鬆的氛圍衝淡離彆的愁緒。
黃初禮笑著點頭:“都帶齊了,檢查好幾遍了,願願,謝謝你。”
“謝什麼,咱倆誰跟誰。”秦願大手一揮,然後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放心去吧,國內有我呢,阿姨我會常去看,要是蔣津年那個混蛋提前回來了,我第一時間綁也把他綁去國外找你謝罪!”
黃初禮被她逗笑,心底的離愁彆緒被衝散了不少:“好,隨時歡迎你來查崗,給我驚喜。”
“必須的!等我不忙了就去騷擾你!”秦願笑嘻嘻地說。
這時,廣播裡響起了催促航班乘客登機的通知。
氣氛瞬間又沉寂下來。
秦願收起笑容,再次用力抱了抱黃初禮:“保重,隨時聯係。”
孫雨薇也紅著眼睛上前,把小紙箱還給黃初禮,哽咽道:“嫂子……一路平安。”
黃初禮對她們點了點頭,拉起行李箱,轉身走向安檢口。
她沒有再回頭,步伐堅定。
秦願和孫雨薇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安檢通道的拐角處,久久沒有離開。
坐上飛機,找到靠窗的位置放好行李,黃初禮才緩緩鬆了口氣。
飛機緩緩滑行,然後加速,衝上雲霄。
她透過舷窗,看著生活了多年的城市在腳下逐漸縮小,變成一幅微縮的圖景,最終被雲層漸漸遮蔽。
她輕輕撫摸著小腹,那裡依然平靜,卻承載著她最深的牽掛和希望。
“寶寶,我們要開始新的旅程了。”
她在心裡輕聲說,帶著對未來的期盼和一絲淡淡的悵惘,輕輕歎了口氣。
與此同時,萬裡之外,夜色如墨。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運輸機在雲層上方平穩飛行,艙內燈光調得很暗,隻有儀表盤上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蔣津年坐在艙壁邊,身上是全副武裝的戰鬥裝備,臉上塗著厚重的油彩,眼神沉穩正就著微光最後一次確認任務簡報和地圖。
機艙內很安靜,隻有引擎的轟鳴聲和隊員們檢查裝備發出的輕微金屬碰撞聲。
“五分鐘準備!”駕駛員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係統傳來,冰冷而清晰。
隊員們立刻開始最後檢查降落傘包和武器裝備,動作迅捷而有序。
蔣津年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張堅毅的麵孔,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最後確認一遍任務目標和撤離點,記住,行動要快,相互掩護,絕對服從命令,我們要帶回需要的東西,也要把所有人都安全帶回家,明白?”
“明白!”隊員們低聲應道,眼神中閃爍著無畏的光芒。
艙尾的跳傘信號燈開始閃爍紅光,艙門緩緩打開,猛烈的氣流瞬間灌入機艙,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下方是漆黑一片的無名山地,隻有零星幾點微光,隊員們依次走到艙門口,準備跳傘。
蔣津年站在隊列中,最後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傘包。
就在他即將邁步上前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艙外翻湧的雲海。
雲層在月光的映照下,毫無預兆地,黃初禮含淚卻又無比堅定的臉龐猛地撞入他的腦海。
讓他不禁在想,她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是不是……還在生他的氣?
一股不受控的尖銳的幾乎毫無來由的不安感瞬間籠罩住他的心臟,比肩傷更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抽痛。
這感覺來得迅猛而突兀,讓他冷硬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裂紋。
“隊長?”身後的隊員見他頓住,低聲提醒。
蔣津年猛地回神,將那不合時宜的紛亂思緒強行壓回心底最深處,眼神重新變得冷冽堅定,仿佛剛才那一瞬的失神從未發生。
他不再猶豫,對著身後的隊員打了一個“前進”的手勢,然後率先一步踏出艙門,縱身躍入那片漆黑的,未知的夜空之中。
身影迅速被夜幕吞沒,隻剩下呼嘯的風聲。
任務開始了,他的所有的個人情感,都必須徹底封存。
他現在隻是一名軍人,一名需要帶領隊員完成任務、並將他們安全帶回家的指揮官。
而那份深埋心底的思念與不安,隻能留待硝煙散儘之後,再去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