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隻說高度懷疑,要等檢測結果,寶寶,暫時還好……”黃初禮抽噎著回答,此刻她的腦海一片空白,手指甚至都是發涼的。
“你彆怕,初禮,你聽我說,你一點都不用怕!”
秦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變得異常堅定,不斷安撫著她的情緒:“我這就訂機票,明天就飛過去陪你,什麼狗屁隔離,我穿防護服進去陪你!咱們姐妹有難同當!”
她一邊說,一邊就放下手機,要進到臥室去收拾行李。
“不行!願願你彆來!”黃初禮急忙阻止,她當然知道秦願在她們的友情上從來都不是嘴上說說而已,也知道秦願說來就一定會來,但她不想再連累任何人。
想到這裡,黃初禮眼淚流得更凶:“這裡太危險了,你不能來,我沒事的,我能挺過去……我隻是……隻是突然覺得好孤單……”
“傻丫頭,跟我還逞強!”秦願的聲音也哽咽了:“你等著,我……”
秦願說到這裡,已經打開了行李箱。
“真的不用!”黃初禮打斷她,努力平複呼吸:“願願,你來了也進不來,反而讓我擔心,我跟你說了之後,心裡已經好受多了,我會配合治療,為了寶寶,我也會堅強的,你就在國內好好的,幫我照顧我媽,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了。”
秦願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她能聽出黃初禮語氣中的決絕和努力維持的鎮定。
她知道,此刻的黃初禮需要的是支持和信心,而不是讓她更添牽掛。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要留在國內照顧林阿姨,不能讓林阿姨知道這件事。
“好……我聽你的。”秦願最終妥協,但語氣不容置疑:“但是初禮,你答應我,有任何情況,哪怕一點點不舒服,都要立刻告訴我!不許瞞著我!還有,每天至少給我發個消息報平安!”
“嗯,我答應你。”黃初禮用力點頭,努力對她揚起一抹笑,試圖愉悅這沉悶的氣氛:“而且我現在不是還沒確診嗎,說不定就是體驗一番。”
“一定不會有事的。”
秦願看著她勉強的笑意,側頭抹去了眼淚,頓了頓,聲音放柔:“初禮,想哭就哭,想罵就罵,在我這兒,你永遠不用假裝堅強,蔣津年那個混蛋……等他回來,我幫你一起收拾他!”
提到蔣津年,黃初禮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眼裡的再次忍不住落下,和她又點了點頭,聊了幾句,叮囑她千萬不要讓林婉知道這件事後,才依依不舍的掛斷視頻。
掛斷和秦願的視頻後,病房裡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她不禁點開和蔣津年的聊天界麵,最後一條依然是她發送的那長長的告白和孕檢報告,狀態依舊是“已送達”,未讀。
無儘的思念和委屈再次湧上心頭。
她好想告訴他此刻的害怕和無助,好想聽到他的聲音,哪怕隻是一句簡單的“彆怕”。
可那段話,她編輯了又刪除,打了一大段話,最終卻還是全部刪掉了。
“不行……不能讓他知道。”
她喃喃自語,淚水滴落在手機屏幕上:“他在執行任務,不能分心……我不能成為他的負擔……”
黃初禮將手機緊緊捂在胸口,仿佛這樣能汲取一絲虛幻的溫暖。
她緩緩抬頭望向窗外,異國的夜空繁星點點,卻無法照亮她內心的孤寂與擔憂。
與此同時,地球另一端,一個不被國際社會普遍承認的動蕩地區,夜色濃重如墨。
簡陋的臨時營地裡,隻有篝火劈啪作響的聲音和遠處隱約的槍聲。
蔣津年坐在一個彈藥箱上,脫下了上半身的作戰服,露出精壯的上身和左肩纏繞的,隱隱滲出血跡的繃帶。
李演正小心翼翼地幫他更換傷口敷料,嘴裡忍不住抱怨:“蔣隊,我說你就不該硬撐著接這次任務,醫生都說你傷沒好利索,這鬼地方,咱們現在就是‘黑戶’,死了都沒人認領,而且這任務……上麵說了,順利的話也得潛伏個兩三年,徹底幫他們穩住局勢才能撤,這簡直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玩命,要是……”
他說到這裡,聲音戛然而止,後麵不吉利的話沒敢說出口。
蔣津年望著遠處漆黑的山巒輪廓,沉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和思念。
他摸了摸口袋,那裡空蕩蕩的,私人手機早已上交。
黃初禮的臉龐,她最後那條他未能點開查看的消息,像一根無形的刺,時時紮在他的心上。
他感覺心口莫名地一陣發悶,這種不適感毫無來由,卻異常清晰。
默了片刻,他才低聲開口,像是在回答李演,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如果,這次能活著回去,以後很多事,大概要換個活法了。”
李演愣了一下,隨即試圖用玩笑打破這沉重的氣氛:“喲,蔣隊這是真想通了?回去就打報告轉業,繼承億萬家產,當你的霸道總裁去了?”
蔣津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算不上笑意的弧度,沒有否認,隻是目光更加悠遠:“嗯,前提是,能活著回去。”
他的話音剛落——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毫無預兆地從營地外圍驟然響起,衝天的火光瞬間映紅了半邊天!
緊接著,密集的槍聲如同爆豆般響起,打破了夜的寧靜!
“敵襲!準備戰鬥!”蔣津年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所有的個人情緒在刹那間被壓製到最低點。
他猛地起身,不顧肩傷,一把抓起身旁的槍,動作迅迅速衝向槍聲最激烈的方向。
李演也立刻抓起武器,緊隨其後,臉上再無半點玩笑,隻剩下戰士臨戰時的冷峻和決絕。
硝煙彌漫,生死一線。
剛才那句關於“活著回去”的話,仿佛成了一句飄散在夜風中的讖語。
任務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凶險,而回家的路,似乎也變得愈發漫長和渺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