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細微的電流竄過。
“怎麼還沒睡?”蔣津年率先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磁性。
黃初禮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了。
她難道能說,是因為滿腦子都是不可言說的畫麵所以才睡不著嗎?
當然不能!
她強作鎮定,走到自己這邊的欄杆前,學著他也望向遠處,反問道:“你呢?怎麼不睡?”
蔣津年看著她故作鎮靜的側臉,在朦朧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柔美。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一絲慵懶和毫不掩飾的直白,清晰地傳到她耳中:“在想你,睡不著。”
轟——!
黃初禮的臉瞬間又燒了起來,連耳根都紅透了。
這個男人……失憶之後,怎麼變得這麼會撩人了!
她咬著下唇,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冰涼的欄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夜風吹拂著兩人的衣角,帶著花草的淡淡香氣。
兩個陽台相隔不遠,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沉默在夜色中蔓延,卻並不尷尬,反而充滿了某種曖昧的張力。
過了好一會兒,蔣津年才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幾分,帶著明顯的誘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初禮,真的……不過來睡嗎?”
他的話語像帶著鉤子,輕輕撓著黃初禮的心尖。
她幾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眼神,一定是深邃的,灼熱的,充滿了期待。
黃初禮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掙脫束縛。
去,還是不去?
理智告訴她應該慢慢來,可情感卻在瘋狂叫囂著靠近他。
她緊緊攥著欄杆,指尖都微微泛白,內心天人交戰。
最終,她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轉過頭,看向對麵陽台上的男人,儘管夜色朦朧,她依然能感受到他專注的視線。
黃初禮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不了……今天,還是先這樣吧。”
說完,她不敢再看他的反應,像是落荒而逃般,快速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再次關上了陽台的門,也關上了門外那個讓她心慌意亂的男人和充滿了誘惑的夜晚。
蔣津年看著她倉促逃離的背影,和那扇再次隔絕了彼此的玻璃門,無奈地歎了口氣,嘴角卻勾起一抹帶著寵溺和勢在必得的弧度。
沒關係,他有的是耐心。
他們的時間,還很長。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的夜色,心中一片寧靜與堅定。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蔣津年回到自己房間,寬闊的空間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淡淡馨香,無聲地撩撥著他本就躁動的心緒。
他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屏幕卻在此刻亮起,是黃初禮發來的消息。
【如果你一個人睡得很寂寞……可以來找我。】
簡單的一行字,仿佛帶著溫度,瞬間燙進了蔣津年的心底。
他幾乎能想象出她打下這行字時,那滿臉緋紅、眼神躲閃卻又鼓足勇氣的嬌俏模樣。
一股熱流猛地竄遍全身,血液似乎都加快了流速。
他深邃的眼眸裡漾開濃得化不開的寵溺和溫柔,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內心經曆著甜蜜的掙紮。
最終,理智與尊重還是占據了上風。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騰的渴望,指尖輕動,回了過去。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晚安,初禮。】
信息發送成功,他將手機放到床頭櫃上,身體卻誠實得再次湧起難以忽視的燥熱。
蔣津年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最終還是認命地起身,又一次走進了浴室。
冰涼的水流再次衝刷而下,試圖平息那因她一句話而輕易燎原的火。
而另一邊,臥室裡的黃初禮幾乎在信息發出去的瞬間就後悔了。
她把自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裡,臉頰燙得驚人。
聽到隔壁隱約傳來的、極其細微的關門聲,她的心猛地一跳,像隻兔子般躡手躡腳地溜下床,赤著腳跑到門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在了冰涼的門板上。
外麵一片寂靜,走廊裡沒有任何腳步聲靠近。
他……沒有來。
期待落空,一絲淡淡的失落縈繞心頭。
她輕輕咬住下唇,正準備離開門邊,手機屏幕恰好在黑暗中亮起,是他回複的“晚安”。
看著那簡潔克製的兩個字,黃初禮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他這是……拒絕了她隱晦的邀請?
一股混合著羞窘和莫名氣惱的情緒湧了上來。
她都那麼主動了!這個木頭!笨蛋!
可下一秒,當她側耳細聽,隱約似乎真的聽到了隔壁浴室極其微弱的水流聲時,一個念頭迅速閃過腦海——
他該不會……又去衝冷水澡了吧?
這個認知瞬間讓黃初禮耳根瞬間紅透,連脖頸都染上了緋紅。
“啊!”
她在心裡無聲地尖叫,猛地直起身,再也不敢貼在門上偷聽,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回了床上,一把拉過被子嚴嚴實實地蒙住了頭,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外麵的一切,也能藏起自己滾燙的臉頰和狂跳的心臟。
黑暗中,她蜷縮成一團,為自己剛才偷聽的行為和那條大膽的信息感到無比的羞澀。
可心底深處,卻又有一絲隱秘的,無法言說的甜意,如同細小的泉眼,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他是因為在意她,尊重她,才會選擇克製吧?
這個念頭讓她躁動羞窘的心漸漸平複下來,被一種安心的暖意所包圍。
她在被子裡蹭了蹭發燙的臉頰,偷偷彎起了嘴角,最終帶著這份複雜的心情,沉入了安穩的夢鄉。
窗外,月色溫柔地灑滿庭院,萬籟俱寂。
隻有兩個房間裡,各自湧動過的曖昧潮汐,無聲地證明著這個夜晚,有多麼的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