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蔣津年沒有隻是坐在車裡目送她。
他解開安全帶,下車,然後繞到副駕駛這邊,替黃初禮拉開車門。
在他伸出手的瞬間,黃初禮很自然地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蔣津年微微一愣,隨即眼底漾開深深的笑意,收攏手指,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兩人十指相扣,並肩朝著醫院大門走去。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男人高大俊朗,女人溫婉清麗,緊緊相牽的手和彼此對視時眼中流轉的溫情,構成了一幅極其養眼又幸福的畫麵。
這一幕,恰好被許多趕著上班的同事看在眼裡,引來不少或驚訝或羨慕的目光。
竊竊私語和善意的笑聲傳入耳中,黃初禮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頭,臉頰泛紅,想把手抽回來,卻被蔣津年更緊地握住。
他側過頭,看著她羞赧的樣子,眼底笑意更深,仿佛在無聲地宣告主權。
而就在醫院大廳的柱子後麵,陳景深靜靜地站在那裡,將兩人十指相扣,溫情對視的一幕儘收眼底。
他握著病曆夾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臉上慣常的溫和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痕,眼底深處翻湧著刺骨的妒意和陰沉。
他緊緊盯著黃初禮臉上那抹刺眼的紅暈和幸福的笑意,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才猛地轉身,大步離開,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等黃初禮回到神經外科,就開始了忙碌的查房工作。
趁著檢查病人的間隙,同事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她,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行啊初禮,藏得夠深的!你家那位蔣先生,也太帥了吧!怪不得之前陳主任你都看不上,原來家裡藏著這麼一位極品!看他那氣質,那身材,是當兵的吧?”
黃初禮被她說得臉頰微熱,但心裡卻甜絲絲的,她點了點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嗯。”
&nan了!”同事雙眼放光,由衷地讚歎:“跟你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想想那小姑娘長得也像他,真好看!你們這基因,絕了!”
正說笑著,陳景深從旁邊的病房走出來,臉色似乎比平時更冷淡幾分,目光掃過她們,沒有任何停留,徑直從她們身邊走過,帶起一陣冷風。
林笙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縮了縮脖子,湊到黃初禮耳邊,用更小的聲音八卦道:“哎,說起來,之前科裡好多人還以為你和陳主任……”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黃初禮微微蹙眉,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清晰而平靜:“彆亂說,我和陳主任隻是同事和朋友。”
同事了然地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正好有家屬來詢問病情,她便轉身去忙了。
黃初禮看著陳景深消失的方向,心裡輕輕歎了口氣,希望他能早日放下,找到屬於他自己的幸福。
查完房,黃初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準備開始寫病曆。
她打開電腦,習慣性地先登錄郵箱處理郵件。
一封標題為【國際紅十字會醫療援助項目——邀您共赴生命之約】的郵件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點開郵件,裡麵詳細介紹了項目的宗旨,援助地區的情況、所需的專業支持以及報名方式和截止日期。
看著郵件裡那些貧困地區醫療條件艱苦的照片和文字描述,黃初禮的心被深深觸動。
作為一名醫生,救死扶傷是她的天職,能夠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去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實現更大的價值,這確實是一個極具吸引力的機會。
她看得入了神,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鼠標滾輪,仔細瀏覽著每一個細節,全然沒有注意到,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陳景深站在門外,透過那道縫隙,清晰地看到了黃初禮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正是那封援助項目的宣傳郵件,而她臉上那專注而帶著向往的神情,一絲不落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機會,終於來了。
另一邊,京北市郊某部隊招待所房間內。
蔣津年和李演相對而坐,氣氛不似方才在外麵的輕鬆。
李演神色凝重地將一份薄薄的資料推到蔣津年麵前,聲音壓得很低:“隊長,你讓我查的那通匿名電話,號碼來源確認了,是通過境外服務器轉接進來的,偽裝得很好,但追蹤到最後,信號源指向……東南亞金三角區域附近。”
蔣津年的眼眸微眯了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叩擊聲。
金三角……那片區域勢力錯綜複雜,充斥著各種武裝力量和犯罪集團。
李演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補充道,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謹慎:“隊長,對方能精準地找到你,並且說出那番帶有明顯警告意味的話,我擔心,會不會是你以前出任務時結下的仇家?畢竟你當年……”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蔣津年當年作為特種部隊的尖兵,執行過無數機密而危險的任務,觸及到某些勢力的核心利益並不奇怪。
他犧牲的真相本就迷霧重重,如今這通來自境外的威脅電話,更是將潛在的危機擺到了明麵上。
蔣津年沉默著,目光深沉地看向窗外遠處連綿的山巒。
失憶如同厚重的迷霧,遮蔽了他的過去,卻也讓他對危險的直覺更加敏銳。
那個奇怪的病人,這通境外電話,還有陳景深身上偶爾流露出的,與他醫生身份不符的違和感……種種線索似乎都在指向一個可能——
他的歸來,不僅攪動了他個人的生活,很可能也驚動了某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而這些危險,正因為他的失憶而變得難以捉摸和預測。
他緩緩收回目光,看向李演,眼神已經恢複了慣有的冷靜和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知道了。”他聲音低沉:“這件事,暗中繼續查,不要打草驚蛇,另外,幫我儘快安排歸隊評估,我必須儘快恢複狀態。”
他必須儘快拿回屬於自己的力量和主動權。
為了初禮,為了想想,為了這個剛剛重新溫暖起來的家,他絕不允許任何潛在的威脅,破壞他失而複得的幸福。
李演看著他眼中熟悉的屬於那個隊長的堅毅,心中一定,立刻挺直脊背,肅然應道:“是!蔣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