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自責和心疼瞬間攏,住了黃初禮的心臟。
她的眼眶微微發熱,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口傳來:“對不起,你是不是又洗冷水澡了?”
蔣津年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大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語氣帶著安撫的笑意:“傻話,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聲音低沉而包容:“我說了,我們慢慢來,等你完全準備好,你的感受,比什麼都重要。”
他的理解和體貼,像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拂去了黃初禮心中最後一絲不安和愧疚。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了一個更舒適的位置,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隻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津年。”她輕聲開口,打破了靜謐:“今天陳景深找我談了紅十字援助項目的事情。”
“嗯?”蔣津年撫著她頭發的手未停,示意她在聽。
“我跟他說清楚了,我們之間隻會是同事和朋友。”黃初禮繼續說道,“然後……我決定明天就去報名參加那個項目。”
蔣津年沉默了片刻,手臂收緊了些,將她更密實地圈在懷裡,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帶著全然的信任和支持:“想去就去吧,我尊重你的任何決定,家裡和想想,都有我。”
得到他毫不猶豫的支持,黃初禮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消失了。
她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他模糊卻英俊的輪廓,心中充滿了愛意和感激。
“謝謝。”她輕聲說,然後重新靠回他懷裡,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蔣津年低頭,看著懷中人兒恬靜的睡顏,聽著她逐漸平穩悠長的呼吸,知道她是真的放鬆下來,睡著了。
然而,對於他而言,這個夜晚卻注定難熬。
溫香軟玉在懷,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剛才那激烈纏綿的吻和手掌下細膩的觸感仿佛還在眼前、在指尖重現……體內的火焰並未因一次冷水澡而徹底熄滅,反而在她無意識的依賴和靠近下,有再次燎原的趨勢。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抽出被黃初禮枕著的手臂,再次認命地、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向浴室。
冰涼的水流再次衝刷而下,試圖澆滅那甜蜜而又磨人的火焰,也讓他再次呼了一口濁氣。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夏夏所在的酒店套房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冬冬因為發燒,吃過藥後已經沉沉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不正常的紅暈。
夏夏卻毫無睡意。
她蜷縮在房間角落的沙發裡,雙臂緊緊抱著自己,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陳景深那雙冰冷毫無溫度的眼睛,和他那句“要麼得到,要麼毀滅”的話語,如同魔咒般在她腦海裡反複回響。
恐懼不斷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讓她窒息。
“姐姐……”睡夢中的冬冬似乎感覺到了不安,迷迷糊糊地囈語了一聲。
夏夏猛地回過神,連忙走到床邊,輕輕拍著弟弟的背,柔聲安撫:“冬冬乖,姐姐在,睡吧……”
直到冬冬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夏夏才頹然地坐回地毯上,背靠著床沿。
淚水無聲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當初救下蔣津年,或許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幸運,卻也可能是最大的錯誤。
如果不是那場救命之恩,她就不會生出不該有的妄念,不會遇到陳景深,更不會像現在這樣,陷入無法掙脫的泥潭。
就在她沉浸在絕望和悔恨中時,她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在黑暗中發出幽冷的光。
是一條新短信。
發件人赫然是——陳景深。
夏夏的心臟猛地一縮,顫抖著手點開了短信。
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個地址,正是他公寓的地址。
下麵還有一行字:
【明早七點,我要見到你和冬冬,彆考驗我的耐心。】
冰冷的文字,不帶任何感情,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夏夏心中最後一點僥幸。
巨大的恐慌讓她幾乎崩潰,下意識地,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手指不受控製地找到了蔣津年的號碼,撥了出去。
“嘟……嘟……”
聽筒裡傳來的等待音每響一聲,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第一通電話,無人接聽。
她不死心,又撥了第二遍。
這次,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緊接著,聽筒裡傳來了“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的冰冷提示音。
他……他連聽她說話都不願意!他甚至關了機!
夏夏握著手機,渾身冰涼,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又是一條來自陳景深的短信,內容更短,卻更加令人膽寒:
【你最好彆再有任何聯係蔣津年的念頭,你覺得,他會相信你嗎,說了,你隻會什麼都得不到,包括冬冬的平安。】
最後四個字“冬冬的平安”,狠狠刺進夏夏最脆弱的地方。
她猛地捂住嘴,阻止自己哭出聲來,眼淚卻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明白了,陳景深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告訴她,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蔣津年不會信她,而她如果敢違逆陳景深,連冬冬都可能會有危險。
她癱軟在地,將臉埋進膝蓋裡,瘦弱的肩膀因為壓抑的哭泣而劇烈地顫抖著,如同風雨中飄零的落葉,無助而絕望。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卻仿佛浸滿了不同人的淚水與掙紮。
一邊是曆經磨難後逐漸升溫的溫馨與克製,另一邊則是被陰謀與恐懼籠罩的,看不到未來的漫漫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