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個化工廠，連風都停了。
遠處躲著的工人，縮在破鐵皮後麵，抖得像篩糠。
誰都不敢出聲。
雷成弘和幾個市局隊長，全愣住了。
他們腦子轉不過來。
這人……乾嘛呢？
突然衝上去打人？！抽筋？！
拔槍就射？！
還射倆逃跑的？！
關鍵是——他那動作，太自然了。
從出手、斷筋、踹臉、開槍、收槍、點煙……
一氣嗬成。
跟練過八百遍一樣！
這不是警察！
這是早就習慣了殺人、殺到麻木的玩意兒！
雷成弘張著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嚴……嚴旭傑，你這是鬨哪樣？”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乾嘛？”
“你打的可是群眾啊！”
“你殺的是人！不是靶子！”
“你是不是瘋了？！”
“給我個理由！現在！馬上！”
……
嚴旭傑沒回話。
他叼著煙，慢吞吞走到那兩個斷了手腳筋的家夥跟前。
跪在地上的兩人，渾身篩糠，尿味混著血腥，撲鼻而來。
他低頭，聲音輕得像情人絮語：“誰派你們來的？”
“說清楚。”
“要是讓我不滿意——”
“你們兩個，現在就下去跟兄弟們團聚。”
兩人一聽，褲襠瞬間濕透。
想起剛才那兩聲槍響，想起滿地腦漿。
三伏天，冷得他們牙關打戰。
他們終於明白——
彆人抓人要證據，要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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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不需要。
他隻要一個不爽，就能讓你連懺悔的資格都沒了。
兩人對視一眼，齊刷刷磕頭。
“我說！大哥我說！”
“我招！我真的不敢了！”
“是發哥！是發哥指使的！”
“炸完廠子，原地觀察警察反應，看有沒有埋伏！”
“他拿我們全家威脅！不乾，就滅門！”
“發哥是毒梟！說殺人就殺人！”
“對！還有個地方！第二個炸點！”
“合聯商廈！炸彈全裝好了！”
“就等警方繼續追鵬少，他就引爆！”
“就這些！大哥我們全說了！真沒騙你！求你彆殺我——”
煙灰落進泥裡。
嚴旭傑低頭，彈了彈煙頭。
嘴角，又笑了。
“大哥，真給個機會吧！咱這算戴罪立功，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兩個小混混剛交代完，嚴旭傑一扭頭，發現市局那幫人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雷成弘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磚：“嚴旭傑，你這直覺，真他娘的準！”
“之前是咱冤枉你了。”
“現在，必須馬上趕去合聯商廈！”
“那地方一天人流量得上百萬，人擠人跟趕集似的。”
“要是真炸了，整條街都得飛上天！”
“老張、小趙，你們倆把這倆孫子押回局裡！”
“其餘人，跟我衝！立刻！馬上！”
“快！快！快！”
話音沒落，雷成弘已經拉開車門，一腳踹上油門。
嚴旭傑他們哪敢耽擱，撒腿就追，一個個跟蝗蟲過境似的，嘩啦啦全上了車。
車輪卷著灰，呼嘯著直撲目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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