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他們能領悟多少,林楓也不知道,他也沒得當過老師,根本沒辦法說得深入淺出,隻能是儘量傳達每一次變化的目的。
就在林楓跟兩人講解鏡頭目的,劇組忙碌布置的時候,在便利店對麵的角落,一位留著古怪的“鍋蓋頭”、麵無表情的臉、深色西裝中年人,在靜靜地獨處。
他就是冷血殺手安東·奇古爾的扮演者哈維爾·巴登。
為了保持奇古爾那種抽離、非人般的狀態,哈維爾·巴登在片場經常獨處,儘量避免與其他演員進行戲外社交。
他也會一直維持著那種緩慢、精準的肢體動作和空洞的眼神,讓其他工作人員甚至有些不敢與他目光接觸。
“action!”隨著打板聲響,這場戲正式開拍。
在道具組的控製下,便利店fuorescent燈管的嗡嗡聲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奇古爾推開門走進,設置在便利店內部的2號機繼續跟拍。
吉恩·瓊斯站在櫃台後,他是個真正的德克薩斯人,被劇組選角導演從當地劇團發掘出來。
此刻他臉上掛著便利店老板特有的、略帶疲憊的微笑。
“有什麼能幫您的嗎?”他問,聲音裡是純粹的、未經表演修飾的真實。
奇古爾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掃過貨架。
攝影機在軌道上悄無聲息地滑動,林楓透過取景器注視著這一切,呼吸輕得幾乎不存在。
“今天外麵真熱啊,”老板試圖打破沉默,用毛巾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像魔鬼的呼吸。”
奇古爾的視線落回老板身上。那一刻,吉恩·瓊斯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這不是表演,是生存本能。
“你從哪兒來?”奇古爾問,聲音平得他的劉海。
對話按劇本進行著。
“你叫什麼名字?”奇古爾問,這回聲音輕柔得可怕。
“呃...卡爾森...”
“不,我是問你結婚時用的名字。”
吉恩·瓊斯臉上的血色正在緩慢退去。
這時,哈維爾極其緩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讓它在熒光燈下翻轉,捕捉每一絲光線。
“猜一下,”奇古爾說,聲音裡有一種近乎溫柔的威脅,“你一直都在猜,不是嗎?”
硬幣被拋起,在空中旋轉,然後被奇古爾的手背接住,另一隻手蓋住。
“叫吧。”他說。
老板的喉結上下滾動。“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突然,奇古爾的身體微微前傾,隻有幾英寸,但壓迫感如同海嘯般撲向櫃台後的人。“你一直都在猜,隻是你不知道而已。現在,叫吧。”
“字麵?”老板的聲音在顫抖。
“硬幣有兩麵,就像所有事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