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宋宇話音剛落,劉克莊尚未說話,自己那位老師真德秀搶先開口了,其實真德秀自打太子不顧祖宗規矩,大殿之內兄弟相稱時,這真德秀就想站出來說幾句話,可看宋宇一臉嚴肅的模樣,也知道宋宇這一路走來不易,全靠這群人才活了下來,所以硬是將到嘴頭的話又咽了回去。
直到剛才,聽宋宇說要披麻戴孝為死去的將士守夜,這真德秀才知道,自己該出來說兩句了。
隻見真德秀不待劉克莊答話,出言說道“;太子殿下,能否容老朽說兩句?”
宋宇見是自己老師,趕忙恭敬的行了個學生禮“;先生有話但講。”
真德秀見太子對自己出言打斷沒有反感,這才繼續說道“:殿下您身為太子,為死去將士守夜,這也屬應該,畢竟這些將士助太子殿下挽社稷之將傾,都是我大宋的再造恩人,不過老朽想說,太子殿下還需注重您的身份,自古能讓太子披麻戴孝者,無外乎社稷祖宗父母罷了。”
宋宇聽了真德秀這不軟不硬的話語,趕忙應承“;多謝先生提醒,學生知道了。”
一句話,止住了真德秀繼續說教,隨之轉頭吩咐道“;克莊兄弟,披麻戴孝免了,備些香燭紙錢便可。”
劉克莊領了聲喏,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宋宇最後對著餘階說道“:餘兄弟,你帶來的那些水軍,這幾天也彆讓他們回去了,就留在你的手下聽令,收拾臨安城內的屍首,將為我大宋社稷而死的勇士,全都記下姓名,籍貫,待到本太子登基之後再行賞賜。”
說到這,宋宇皺眉思慮片刻,繼續說道“;哦,對了,餘兄弟,你且將麵前的史彌遠三人押送到大理寺天牢,另外告訴華兄弟,讓他將天牢的明教人眾安排好後,就地把守便是。”
餘階聽了宋宇吩咐,也領了聲喏,對著麵前看押史彌遠三人的侍衛吩咐了兩句,便押著他們向殿外走去。
宋宇見一切吩咐妥當,這才轉過臉對著寧宗說道“:父皇且在此飲宴,皇兒先回去了。”
寧宗笑頷首說道“:好好...皇兒且忙去吧。”
再次拱了拱手,宋宇便對著寧宗身旁的謝道清三人說道“:清兒,小妹,且隨我回東宮吧...”言罷,習慣性的轉頭就要離去。
誰知謝道清卻突然拉住宋宇胳膊“;殿下請留步...”
宋宇被謝道清這個動作嚇了一跳,這也難怪,當著滿朝的文武,謝道清這個動作實在是太大膽了。
待回過頭,見謝道清也是感覺事態不對,漲紅了臉,忙縮回了雙手,低著頭說道“:殿下,清兒...清兒不能陪你回東宮了。”
“:啊?”宋宇詫異得啊了一聲,不過轉念一想,好像也是到了分彆之時,畢竟現在都回臨安了,謝道清怎麼可能在跟著自己到處野?想到這,宋宇又傻傻的“:哦...”了一聲。
謝道清聽了宋宇這兩聲怪叫,低著頭嗤笑一聲,隨之躲到了寧宗身後,弱弱的說道“:殿下且忙去吧,清兒去楊皇後那裡告了彆,便回謝府去了,殿下,從今往後清兒不在你身邊,還請您且自珍重。”
宋宇聽了謝道清幾句告彆的話,一向感情遲鈍的他,心裡頓覺空落落的,就像是一間堆滿貨物的庫房,突兀的被人搬空了似的。
隻見宋宇愣了片刻,隨之回了句“;謝姑娘,回見。”
便扭過頭,領著自己小妹,招呼上剩餘眾位兄弟,向著殿外走去。出了大殿,宋宇並未急著回東宮,徑直去了小小屍體那裡,楊家父子已經將小小得屍體擺放在一棵大樹下,上麵還蓋著宋宇留下得紅鬥篷。
宋宇上前幾步,盯著紅鬥篷,眼淚再次不爭氣的流了下來,他猶豫不決,心裡總有一種錯覺,在自己掀開紅鬥篷的一瞬間,小小會開心的撲進自己懷裡,小貓一樣看向自己“:殿下,我逗你玩呢...咱們回家吧...”
但現實的殘酷,終究辜負了宋宇,掀開紅鬥篷後,小小依舊麵色安詳,靜靜的躺在那裡。
恰逢深秋,數片落葉隨風飄動,悄悄地落在了紅鬥篷上,宋宇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小小,心裡不由感歎:人的生命真如這落葉一般,隨命運之風而動,卻不知要落向何處。
“:殿下,世人隻道美人好,卻不知美豔的皮囊之下,往往掩蓋了人性得善惡。小小姑娘心地善良,生在我大宋,實在是委屈她了。如此結局,也算是一種解脫。”程保在一旁開導道。
宋宇苦澀地一笑,隨即彎腰,溫柔的將小小攬入懷中“:走,我帶你回家...”
待回到東宮,劉克莊正在派人打掃,見宋宇帶回了小小的屍體,劉克莊也不由得眼眶一熱“: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回來就?哎...多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