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壽邁剛說完,就見霍儀一揮手“:來人,扔出去。”話音剛落,就見兩側所站甲士中走出兩人,也不多說話,直接一人跨丘壽邁一條胳膊,拖死狗般拖到了殿外。
“:副製置使許國,雖有包庇同僚之嫌,不過皇上念在你這人夠實誠,特赦免你罪,調回臨安供職。”丘壽邁被拖出去後,霍儀繼續說道。
許國本以為自己也會被處罰,待聽完任命才算是鬆了一口氣,跪地感慨道“:皇上聖明啊。”
其實對於許國這種敢於直言之人,宋宇肯定不會殺。而將許國調回臨安,就是要讓他做監察禦史,掌管全國官吏的監督之職。也算是量才適用。
彭義斌見許國誇自己皇上兄弟,這心裡彆提多美了,隻見他對著許國驕傲地說道“:俺皇上兄弟聖明,那是全大宋百姓都知道的事。你就不必在一遍遍重複了。你且起來,俺有幾句話要問你。”彭義斌心裡高興之餘,又對著他撇了撇嘴,示意他起來答話。
許國得了彭義斌提示,忙站起身“:彭將軍有話但講,下官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俺且問你,李全現在身在何處?照理說,俺這新官上任,他該來拜賀吧?”隻見彭義斌收起笑容,威嚴的問道。
許國見問,忙回道“;回彭將軍。在我大宋與金國停站後。那金國元帥仆散安貞直接調兵,北上攻擊李全去了。現在李全正與仆散安貞對峙於任城。已僵遲六七天有餘。”
“;哇哈哈哈,李全這昂雜貨,終於遭報應啦。還是俺皇上兄弟眼尖,說他李全之所以猖狂,就是因為宋金混戰,金蒙混戰,讓他李全夾在了中間撿便宜。隻要任何一方停站,他李全絕對是下個目標。”
彭義斌聽了許國所言,哈哈大笑。越加佩服起宋宇在自己臨行前的那些叮囑。
正在這檔口,卻聽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謔哈哈哈哈,彭兄弟好大的官威啊?堂堂的製置使,都被你丟出了門外啊!”
彭義斌聽了這大嗓門,定神朝那人看去,就見說話那人一身烏黑甲胄,細高個,相貌老成持重,約莫四十歲左右的樣子。
彭義斌看清來人模樣哈哈大笑“:哈哈哈,奶奶個熊!俺還當是誰呢?這不是俺們山東三傑之一的人傑時青嗎?”
山東三傑,是除去李全之外,同樣依附於宋朝羽翼之下的另外三個勢力。
這三個勢力的領頭人分彆是天傑石矽,地傑夏全,人傑時青。說白了,山東這地並不是他李全一個人說了算。
這三傑,與李全之間也隻是盟友關係。而維持這盟友關係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每次朝廷發給的米糧軍械,史彌遠都交給了李泉這位總管分配,這,是李全之所以這麼能折騰的另一個根本所在。
而宋宇,顯然明白這一點。這次讓彭義斌取締淮東製置使司,建立大將軍府,就是為了給彭義斌一個重新掌握主動權的機會。
再說這彭義斌見了時青之所以這麼開心,除了以往相識,彭義斌不排斥時青這個人的人品性格這個原因外,這時青與李全那不遠不近的距離,也讓彭義斌有意親近與他。
畢竟現在彭義斌是帶著目的來的。那就是遵照宋宇所說,趁著金國沒有吞下山東之前,整合整個山東兵馬。正因為上述這麼多原因,所以這彭以斌見了他才會如此熱情。如果是李全的人,以彭以斌的性格,肯定沒有好臉色看。
時青見說,忙快步走到了官案前,對著彭義斌來了個單膝跪拜禮“:山東草寇時青,見過彭大將軍...”
彭義斌見此,趕忙從官案後走出來說道“:兄弟,多禮了,俺再怎麼當官,你也不能這樣燥俺阿。”
“:誒!!今非昔比,當年那在山旮旯裡一起摸爬滾打的草寇頭子,如今已經是咱大宋的一方守備大將軍了。如果不是親耳所聽,親眼所見,我真的以為是做夢呢。”
時青見彭義斌並沒有給自己擺官架子,心裡頓覺十分舒坦,要知道,當年李全賄賂史彌遠,得了個京東總管的虛職,那家夥,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用小人得誌,燒包上天來形容他都不為過。
俗話說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現在彭義斌這狀態,這心態,這官位,和那李全相比,在時青心裡可謂高下立判。
彭義斌見這時青對自己拘謹起來,忙說道“:俺還是俺,即使現在俺是皇上的兄弟,俺也不能忘了你們這幫子一同患難過的窮兄弟們。”
說到這,彭義斌頓了頓,笑著拍了拍時青肩膀繼續開口道“:這次來,就是要帶著兄弟們一同發財。”
言罷,這彭義斌心裡嘀咕道:這群山東的王八羔子,沒一個好鳥,不是喜歡錢,就是喜歡娘們,總之一個個怕死得緊,跟俺那皇上兄弟真是沒法比。可現在為了完成俺皇上兄弟交給的差事,俺還真就得昧著良心巴結他們。
在彭義斌的記憶裡,時青這人,有兩個特點,第一,沉默寡言,不太喜歡說話。
第二,非常喜歡錢。用彭義斌的話說,在他時青的眼裡,錢比娘們重要多了。
所以現在彭義斌一提發財這事,這時青倆眼珠子直冒光“;哎呀,彭大將軍這句話真如洪鐘嗡鳴,振精提神啊。想咱們山東這幫子窮兄弟,以後可就都指著您活命了。”語畢,就要在跪下給彭義斌磕頭。
三句話不到,山東一大勢力,人傑時青就被彭義斌說動了心。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他們要靠宋朝供應糧草活命。
可史彌遠他們愣是沒做,是他們不知道這個道理嗎?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之所以史彌遠他們不做,那是因為史彌遠他們覺得這塊地有油水,是塊能讓他們發財的地。俗話說的好,養寇自重,渾水摸魚,就是這麼玩滴!
而彭義斌看這時青輕易輕易被自己說服,也沒太過高興,畢竟這隻是彭義斌新官上任三把火之中的第一把火而已。
如此想著,隻見彭義斌,對著麵前一臉感激的時青突然收起了笑容,嚴肅地問道“:時兄弟,你從哪來?另外二傑現在何處?”
時青見說,一臉沮喪得吐槽道“;嗨...彭將軍,你可彆提了,自打咱大宋對金國停戰後,那仆散安貞個王八羔子,立馬就調轉槍頭,親帥十萬金軍,進逼山東各州府。現在啊,李全正率領手下五虎與兄弟們死守任城一線。”
彭義斌聽了這時青所言,繼續問道“;那時兄弟你為何不幫李全,卻跑來俺這裡?要知道,任城若是破了,你們三傑的地盤可就危險了。”
對於三傑的地盤,彭義斌可是非常清楚。這李全尖的很,在山東這麼些年來,沒有考慮著怎麼向外發展,專考慮著怎麼穩固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了。
經過數年的排擠,打壓,甚至是搶奪,這李全總算將這些不是自己部署的友軍全都安排在了外圍小城。就比如說彭義斌,因為不被李全掂見,便被封到了山東北部,與金蒙直接打交界。而李全自己則坐鎮山東後方,過起了美不勝哉得小日子。
至於李全麾下的山東五虎,彭義斌更是熟悉得很,這五人分彆是笑麵虎李福,此人笑臉迎人,卻是心狠手辣之輩。隻要礙到了他發財,管你是誰,定會要你在山東這塊地上混不下去。
攔路虎季先,此人對金軍作戰時,頗為勇猛,常常率領精兵,截糧斷路,以少勝多,故稱攔路虎。
吃人虎國安用,這人之所以被稱為吃人虎,全因他的一項嗜好,那就是打敗金人後,但得俘虜,一律烹殺,至於吃不吃,彭義斌倒沒見過。
鎮地虎於洋,之所以叫鎮地虎,其實就是個花名,不過這人打金人也是個猛漢。
翻江虎田四,漁民,投了李全後,掌管著李全唯一的水軍,東海軍。曆史上,在第一次宋金大戰時,李全就是率領東海軍往來奔殺,破了數路攻宋金軍。
但知道歸知道,彭義斌對這五虎卻是嗤之以鼻。說實話,在山東這塊地上,彭義斌就服一個女人,楊妙珍,器重一個男人,霍儀。
剩下的,在彭義斌眼裡都是該死的畜生。尤其是那個笑麵虎李福,平常對轄下飽經戰亂的百姓所乾的事比金人都齷齪,這是彭義斌之所以和李全不對付的根本原因所在。
再看彭義斌麵前的時青,聽了彭義斌所言,苦笑著說道“:彆提了。本來我與李全一同把守在任城。可那李全眼見金軍勢大,困守不是個辦法,這才讓我突出了重圍,來淮東製置使司尋援軍。”
說到這,時青停住了話語,有些尷尬的對著彭義斌笑了笑“:哪知,到了這楚州小將才知道,製置使司已經被咱大宋給撤了,換成了大將軍府。而這大將軍府的新任大將軍,就是彭兄弟你。”
“:這麼說,李全頂不住了?”彭義斌追問道。
時青見問,也沒肯定的回答,隻是婉轉的旁敲側擊道“:仆散安貞這人,彭兄弟你也知道,咱們和他打了這麼多年了。可以說是咱們的老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