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裡斯巧妙地平息了短暫的爭執,他將目光轉向名單繼續安排道:
“下一位讓我們有請沃爾特研究員,談談雜交項目的進展。”
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胡子拉碴眼底下掛著淡淡青黑的研究員慢吞吞地站起來。
索特修斯回憶著在在會議開始前克拉裡斯給自己的介紹,記得這位研究員似乎叫做沃爾特·布勞恩,他主攻作物雜交方向,是索特修斯鎖定的可能人選之一。
這位沃爾特先生在被叫到名字的時候,神色間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慢悠悠地走上台去,然後慢悠悠地開口說道:
“我的雜交實驗正在按計劃進行。”
“新一批‘北地野麥753號’與‘塔蘭斯矮麥37號’的雜交組合,成活率已經達到了93,但性狀遺傳的表現卻不是很好,唯一可慶幸的是實驗整體比較穩定。”
他語速緩慢,語調幾乎沒什麼起伏,他嘴上說著“比較穩定”這個詞,但給人聽起來的感覺卻更像是“毫無明顯進展”一樣。
此時有人在下邊提問道:
“沃爾特研究員,我聽說帝國農業部希望你的這個項目明年就能在卡赫拉尼亞公國北部丘陵推廣。”
“你現在的成活率應該能滿足他們的要求了吧?”
沃爾特研究員扯了扯嘴角,輕哼一聲念叨道:
“推廣?”
“嗯……理論上是可行了。”
“但隻要他們能接受畝產隻有傳統作物六成,且偶爾會出現大麵積白化病的話。”
他的話裡帶著一絲嘲諷與無奈,他嘴裡的“偶爾”怎麼聽都像是“偶爾複發,經常偶爾”的那個“偶爾”。
沃爾特研究員站在台上無所事事愣著,不過還是飛快地瞥了一眼克拉裡斯,似乎在示意“時間到了,還不趕緊讓我下去”。
在注意到了沃爾特的目光之後,克拉裡斯臉上的笑容不變,他先讓沃爾特研究員下台,然後補充著說道:
“在實驗階段,遇到困難和失敗不要緊。”
“沃爾特研究員下次彙報的時候可以給我們提供更加詳細的數據,有問題在座的同行都能幫你一起參考。”
克拉裡斯的語氣聽著很溫和,雖然他的話語沒有多少真正的支持,但也未加指責。
已經回到了位置上的沃爾特研究員含糊地應了一聲,接著就揣著手吧腦袋低了下去。
在請走了這位無精打采的沃爾特研究員之後,克拉裡斯也陸續點名了其他人上台。
索特修斯依舊在座位上默默觀察著。
後麵幾人的演講比起前兩位來說,水平就明顯差了很多。
即便是索特修斯這種外行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們的水平不怎麼樣,這讓索特修斯稍稍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他原先還有點害怕自己這三腳貓一樣的知識水平會在這幫學界大拿麵前穿幫,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需要為這個問題擔心。
索特修斯耳朵在聽著這些沒營養的報告,心裡則在謀劃之後的演講,他需要按照這些人的發言來構建自己的演講稿。
完全不穿幫是不可能的,但隻要能和大家保持一致用錯誤的論調來掩蓋理論的匱乏卻是可行的。
很快就輪到了他上場了……
他在論述自己高海拔作物抗逆性研究課題的時候,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不過大多數人問的都是些沒有營養的話題,索特修斯憑借著他臨時抱佛腳的水平還是輕易給糊弄了過去。
但是在卻在兩個人那裡遇到了麻煩。
一個是最開始上台彙報的馬蒂亞斯老先生,他在關於土壤問題上的一連串提問差點讓索特修斯下不來台,但好在有著克拉裡斯幫忙解圍才得以化解。
似乎後者很擅長處理馬蒂亞斯老先生給人找茬的習慣。
再一個就是那位無精打采的沃爾特研究員了,他也在這個問題上質詢了索特修斯幾次,但在聽完了索特修斯拾人牙慧的回答之後就興趣寥寥不再關注。
除了這兩人的“找茬”,其他人對於索特修斯的關注度還是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