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道遠的聲音落在寂靜的客房裡,像一塊石子砸進靜水,連窗外掠過的晚風都似停了停。
他撚著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棋子邊緣在指尖壓出一道淺痕,眼底的光沉了下去。
“魔族……當年北境那場浩劫,多少城池被屠,多少武者葬身魔焰,我至今還記得。天玄宗竟敢與他們勾結,是嫌命太長了?”
葉問天看著眼前的眾人——寧道遠的凝重、葉金的怒容、小米的堅定,心中那點因風雨閣消息而起的輕快,漸漸被沉甸甸的責任取代。
他抬手揉了揉小米的頭頂,指尖觸到她柔軟的發頂,語氣放緩了些。
“放心,我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隻是魔族狡詐,比尋常武者難對付得多,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話音剛落,無名已起身走到窗邊,掀開半幅窗紗,目光望向客棧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灑在他指尖的書頁上,映出幾行細密的字跡,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冷靜的分析:“天玄宗敢與魔族勾結,必然有所依仗。
“更關鍵的是,”他轉頭看向葉問天,眼底閃過一絲銳利,“我們還不知道,天玄宗裡藏了多少魔族,他們的實力如何,又有什麼計劃。”
“若是貿然動手,怕是會中了他們的圈套。”
葉問天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目光掃過屋中眾人,語氣沉穩得不容置疑。
“你們便在此等候,打探消息沒有誰能比風雨閣更熟稔東荒的脈絡。
“他們眼線遍布街巷,連天玄宗後山的溪流走向都能摸清,這事交給他們,比我們貿然行動穩妥得多。”
他話音剛落,葉金便皺起了眉,手掌按在腰間的刀柄上,語氣帶著幾分不放心:“大哥,你獨自去風雨閣?”
“萬一他們變卦怎麼辦?不如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方才聽聞天玄宗藏著魔族,他心裡本就懸著,此刻見葉問天要單獨行動,更是坐不住。
葉問天瞧著葉金,寧道遠眉間的褶皺也沒舒展半分。
就連小米都攥著他的衣袖不肯鬆手,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那笑意像揉碎的月光,輕輕落在眼底,語氣也鬆快了些。
“這個不必擔心,聞人閣主乃是我的師叔,他還得喚我一聲‘師侄’,斷不會害我的。”
這話落進屋裡,像一陣輕雷滾過,原本還帶著幾分緊繃的空氣瞬間靜了。
寧道遠率先開口道:“有這層淵源作保,倒是省了不少顧慮。”
“如此一來,殿主去風雨閣打探消息,我們也能真正安心了。”
葉問天見眾人都放下心來,心中也鬆了口氣,他看向無名,眼底帶著幾分打趣。
“這下你該放心了吧?我去去就回,最多半日,定能帶消息回來。”
無名合上書卷,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放心了。隻是路上仍要留意。”
“即便有師門淵源,也彆忘了天玄宗那邊,說不定你的行蹤什麼時候就自己暴露了。”
“我曉得了。”葉問天點頭應下,又彎腰摸了摸小米的頭頂,輕聲叮囑:“乖乖待在客棧,等哥哥回來,給你帶桂花酥。”
小米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期待:“嗯!哥哥早點回來!”
葉問天笑著應了,推開門時,晚風裹著巷口的燈火吹進來,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影。
這一次,屋中眾人望著他的背影,眼底沒了先前的擔憂,隻剩安心的等候。
葉問天隨後回到了風雨閣中便聽到了聞人思政的傳音。
“問天,來我這一趟。”
此時閣中主位上,聞人思政正含笑望著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青瓷茶盞的邊緣,盞中靈茶的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見葉問天落坐,他才緩緩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麵輕叩兩下,似在斟酌措辭。
“天玄宗的情報,已經查清了。”聞人思政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窗外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