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藏劍窟外的天光已染上幾分昏黃,風穿過山間的竹林,卷起地上的落葉,在結界入口處打著旋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從指尖溜走,每一次沙漏的滴落,都似在叩擊著華長老的心弦。
他拄著那根相伴多年的玄鐵拐杖,杖身斑駁,刻著歲月留下的細紋,頂端的翡翠在殘陽下泛著溫潤的光。
老人身形挺拔,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
他已在這結界入口處站了近一個時辰,目光始終落在那片泛著淡藍色光暈的結界上,仿佛要透過那層光幕,看清裡麵的動靜。
風又大了些,吹得他寬大的衣袍獵獵作響,也吹亂了他鬢角的銀發。
華長老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與擔憂,在空曠的山間顯得格外清晰。
“這幾個小子,藏劍窟馬上要關閉了,還不出來。”
話音剛落,他便下意識地握緊了拐杖,指節微微泛白。
他比誰都清楚,藏劍窟的空間之力一旦耗儘,滯留在內的人便會被困在藏劍窟中,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他心緒不寧之際,結界光幕忽然泛起一陣漣漪,三道身影齊齊從光幕中踏出。
為首的是李廷,他腳步略顯匆忙,衣袍上還沾著些許塵土,顯然在窟內也經曆了一番波折。
緊隨其後的是曹宇,他手裡緊攥著一塊剛得到的礦石,臉上帶著幾分收獲的喜悅,卻也難掩一絲疲憊。
最後出來的是李文軒,他神色平靜,隻是發絲微亂,眼神裡還殘留著幾分對窟內奇遇的回味。
華長老見狀,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許,可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一圈後,又瞬間提起——林嶽和葉問天不在其中。
他上前一步,玄鐵拐杖在地麵輕輕一頓,發出“篤”的一聲悶響,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地詢問。
“你們三個出來了就好,隻是林嶽和葉問天呢?他們為何沒跟你們一起出來?”
李文軒見華長老神色凝重,也收起了臉上的輕鬆,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坦誠地回答。
“回長老,我們在窟內與林嶽、葉問天兄分道而行。”
“最後一次見到他們,是在通往藏劍窟深處的岔路口,他們說想去深處碰碰運氣,看看能否找到契合的靈劍,之後我們便未曾再相遇。”
華長老聽聞此言,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臉上的擔憂更甚。
他抬起頭,再次望向那片愈發黯淡的結界光幕,隻見光幕邊緣的符文已開始閃爍不定,顯然空間之力已所剩無幾。
老人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卻又難掩深處的關切。
“這兩小子,真是不讓老夫省心!藏劍窟關閉在即,若是出了差錯,可如何是好!”
說罷,他又拄著拐杖往前挪了兩步,目光死死盯著結界入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杖身的紋路,顯然是急得團團轉。
但是卻又無可奈何,他雖有修為,卻也無法強行破開即將關閉的空間結界。
否則空間波動,搞不好他倆都得留在裡麵,因此隻能在原地焦灼等待,期盼著林嶽與葉問天能趕在最後一刻出來。
華長老的話音還縈繞在山間,指尖攥著的玄鐵拐杖因心緒焦灼而微微泛涼,連鬢邊的銀發都似被風浸得更顯淩亂。
就在他目光緊鎖結界入口,心中已開始盤算是否有其他辦法乾預空間閉合時,那片泛著淡藍色光暈的結界表麵,忽然毫無預兆地泛起了一圈漣漪。
那漣漪起初極淡,像是平靜湖麵被細針輕點,隻在光幕邊緣漾開細碎的波紋。
可轉瞬之間,波紋便朝著中心蔓延,光幕表麵的空間符文隨之劇烈閃爍,銀白的光點在漣漪中明滅不定,原本穩定的結界竟似被什麼力量擾動,開始肉眼可見地收縮。
原本足以容三人並行的入口,以極快的速度向內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