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曦光,穿過稀薄的雲層,為雄偉的西北王府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輝。
空氣中還帶著一絲高原獨有的清冽,混雜著泥土與青草的芬芳,沁人心脾。
後院的演武場上,兩道窈窕的身影正在一絲不苟地修煉著鍛體三十六式體術。
正是楊文菁和林昭君。
自從那日長孫玥與她們開誠布公地談過之後,兩女便搬入了王府,開始了全新的生活。
攬月軒清幽雅致,正合楊文菁喜靜的性子;聽竹館翠色環繞,生機勃勃,也讓林昭君愛不釋手。
但她們心中都清楚,這優渥的環境並非用來享樂的。
儘早修練成“第二十四式”這個目標,如同一座必須翻越的高山,橫亙在她們與幸福的終點之間。
因此,卯時剛至,天色尚朦朧,她們便已起身,在拓跋尼孜的初步指導後,開始了日複一日的艱苦修行。
此刻,林昭君正紮著一個標準的馬步,雙臂緩緩前推,一招一式都充滿了力量感。
她本就有家傳五禽戲的底子,身體柔韌性與力量都遠超尋常女子,修煉起這《鍛體三十六式》來,進度飛快。
汗水已經浸濕了她額前的發絲,緊身的練功服勾勒出她充滿青春活力的曼妙曲線,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獨特的韻律,顯然已經沉浸其中。
另一邊的楊文菁則顯得文靜許多。
她的動作輕柔而舒緩,宛如月下起舞的仙子,雖無林昭君那般剛猛的氣勢,卻另有一番行雲流水般的意境。
她體質偏弱,修煉這些剛柔並濟的招式頗為吃力,白皙的俏臉上泛著一層健康的紅暈,細密的汗珠順著光潔的下頜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
儘管氣息已有些不穩,但她依舊咬著銀牙,眼神中滿是倔強與堅定。
不遠處,一座高樓的露台上,李唐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演武場上的兩道身影。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半個時辰了。
身為這套《鍛體三十六式》的創造者,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其中的精髓。
這套功法,並非單純的肌肉鍛煉,而是他結合了後世的人體科學、運動力學,以及從李龍他們三個的資料庫中找到的一些基礎能量引導法門,專門為這個時代的人設計的。
其核心,在於通過特定的動作和呼吸法,激發人體潛能,引導氣血運行,從而由內而外地強化身體,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
看著場中努力修煉的兩個少女,李唐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在他專業的眼光看來,她們的修煉,都存在著不小的問題。
林昭君,有基礎是好事,但有時候,固有的習慣也會成為最大的桎梏。
她的五禽戲,講究的是形意相合,模仿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穩、猿之靈巧、鳥之輕盈。
這使得她的動作充滿了靈性,但也將她的力量固化在了“形”的層麵。
修煉《鍛體三十六式》時,她依舊不自覺地帶著這種習慣,過於注重招式的剛猛與力量的爆發,卻忽略了最核心的“氣血引導”。
力量隻是在筋骨肌肉間流轉,並未真正沉澱下來,深入骨髓,滋養五臟。
長此以往,她的外在力量會越來越強,但身體內部的蛻變速度,卻會遠遠跟不上進度,甚至可能因為內外發展不均衡而留下暗傷。
至於楊文菁,問題則恰好相反。
她心思剔透,悟性極高,反而比林昭君更能體會到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感。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在努力地配合著呼吸,試圖去牽引那股內在的能量。
然而,她的身體底子實在太弱了。氣血不足,筋骨纖弱,就如同想用一條涓涓細流去推動沉重的水車,心有餘而力不足。
很多需要力量支撐才能完成的引導動作,她都做得不到位,導致氣血運行路線出現偏差,效率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