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唐和林昭君在生命科學的殿堂裡,用最原始也最深刻的方式,共同探索著“新人類”計劃的第一步時,王府的另一處院落,一場屬於姐弟之間的深夜談話,也正在進行。
藥羅葛·娜紮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鐵裡木端坐在姐姐的對麵,麵前的茶水已經換了第三道。
他剛剛從李唐那裡離開,腦海中依舊回蕩著“新人類”、“破繭”、“龍血草”這些顛覆他世界觀的詞彙。
那股由宏偉藍圖帶來的震撼與激動,尚未平息,又被一項九死一生的絕密任務壓在了心頭。
他需要傾訴,需要整理思緒。而整個王府,唯一能讓他毫無保留地吐露心聲的,隻有他的親姐姐,娜紮。
娜紮靜靜地聽著,一雙明媚的眼眸在燈光下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她沒有去追問弟弟那欲言又止的沉重神情背後,到底隱藏著何等驚天的秘密。
她知道,凡是老師沒有明示可以外傳的事情,哪怕是親姐弟,也必須守口如瓶。這是王府鐵的紀律,也是他們這些核心弟子必須具備的素養。
她隻是從弟弟的敘述中,敏銳地捕捉著那些公開的情報,並用自己的方式進行著分析和拚圖。
“……所以,目前西南九府的局勢,大體就是如此。”
鐵裡木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將自己這幾年來在西南地區的所見所聞,詳儘地對姐姐進行了一番介紹。
“大宛、康居二府,商貿繁榮,人口混雜,民心思定,是我們推行新政最順利的地方。
姑墨、修鮮二州,扼守要道,以軍管為主,民政為輔,亦在掌控之中。寫鳳府的礦藏已經開始初步開采,大批的勞工和技術人員正在進駐,那裡的未來,將是一座鋼鐵之城。”
“真正的難題,在於月氏、昆墟、條支、波斯這四個都督府。”
鐵裡木的眉頭緊緊皺起,這是他作為觀星台西南站負責人,最為頭疼的區域。
“這片區域,也就是老師口中的‘興都庫什山脈’及周邊,山巒疊嶂,溝壑縱橫,部族林立如天上繁星。他們桀驁不馴,崇尚武力,千百年來,從未真正被任何一個強大的帝國所征服。”
“我們雖然用雷霆手段,清除了那些最頑固的頭人,扶持了親近王府的新首領。也通過貿易、糧食和鹽鐵,控製了他們的經濟命脈。但這種控製,是脆弱的。”
“我能感覺到,在那片土地上,人心依舊是一盤散沙。他們畏懼我們的‘天罰神雷’,覬覦我們的物資,但他們的精神世界,依舊停留在過去的蒙昧之中。
各種稀奇古怪的薩滿、巫師、以及從西方傳來的各種教派,依舊牢牢控製著他們的思想。我們的法令,到了那些偏遠的山穀,往往就成了一紙空文。”
鐵裡木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一飲而儘,苦澀地說道:
“姐姐,我們征服了他們的土地,卻沒有征服他們的靈魂。觀星台的刀,可以砍下他們的頭顱,卻砍不斷他們心中那些根深蒂固的愚昧信仰。”
寂靜。
長久的寂靜。
娜紮一直沒有插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此刻,她那張美豔絕倫的臉上,卻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她終於明白了。
她明白了弟弟話語中那份深深的無力感從何而來。
武力的征服,隻是第一步。
經濟的捆綁,是第二步。
而最關鍵,也是最艱難的第三步,是思想的統一,是文明的認同!
王爺創立的“科技教”,在蘭州、在龜茲、在整個河西走廊,已經深入人心。
因為這裡的人們,親眼見證了神跡,親身體會到了科技帶來的巨大好處——高產的農作物、治愈疾病的醫院、平坦的道路、光明的夜晚。
“科技教”的教義——崇尚知識、尊重科學、勤勞致富、眾生平等——已經成為西北核心區域新的社會共識。
但是,在遙遠而閉塞的西南九府,在那片被群山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土地上,“科技教”的光芒,顯得如此微弱。
那裡的人民,還沒有看到希望,還沒有觸摸到未來。
他們依舊活在神權、族權和舊習俗的枷鎖之下。
“我明白了。”
娜紮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堅定。
“弟弟,你用‘清除’任務,為王府掃清了前進道路上的頑石。你做得很好,這是必須的鐵血手段。”
“但是,光有‘破’,沒有‘立’,是不行的。”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空,望向了那遙遠的西南邊陲。
“老師的偉大光輝,不能隻照耀在富庶的平原和城市。越是貧瘠、越是黑暗的角落,才越需要光明的指引。”
“觀星台的使命,是勘探地理,是刺探情報,是執行清除。你們是王府的眼睛和利劍。但播撒文明火種,教化萬民,這不是你們的專長。”
鐵裡木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他從姐姐的眼中,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如同火焰般熾熱的光芒。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姐姐,你……”
“我要去西南。”
娜紮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