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屏幕中的李純,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雙目赤紅,顯然還沉浸在李唐那番振聾發聵的宏大構想之中。
他從未想過,一場看似簡單的遷都之議,背後竟隱藏著如此石破天驚、足以顛覆整個王朝權力格局的驚天謀劃。
李唐看著他激動的模樣,神情依然保持著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知道,這把火已經徹底點燃了李純心中的帝王之火。
接下來,這位年輕的大唐天子,將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心和勇氣。
“皇兄,長安那邊,就拜托你了。”
李唐語氣溫和如沐春風,微笑著說道:“記住,他們鬨得越凶,對我們就越有利。你要做的,就是冷眼旁觀,適時地表現出為難與無奈,將一個被權臣逼迫、心係萬民卻無能為力的帝王形象,刻畫得淋漓儘致。”
“朕……明白!”
李純重重地點頭,聲音因激動而略帶沙啞,“朕會配合你,演好這出戲!”
“很好。”
李唐微微頷首,隨即結束了通訊。
書房內恢複了寂靜。
光影屏幕熄滅,隻剩下柔和的燈光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
均田令,兩稅法……這確實是他早就準備好的殺手鐧。
但正如他對李純所言,這隻是一個開始。
要建立一個嶄新的秩序,僅僅依靠政治和軍事上的雷霆手段是遠遠不夠的。
真正的變革,必須深入到社會的每一個毛細血管,改變人們的思想,重塑整個文明的底層邏輯。
而這一切的起點,將從洛陽開始。
他抬起手腕,在個人終端上輕輕一點,一道指令跨越千山萬水,瞬間抵達了西北女子大學。
……
西北,女子大學,議事堂。
巨大的落地窗將窗外明媚的陽光引入室內,灑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也照亮了端坐在議事堂主位上的兩位絕色女子。
王璿璣一身淡青色職業套裙,長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氣質知性而乾練。她麵前的光影屏幕上,正飛速滾動著大量關於關中地區經濟、民生、輿論的實時數據流。
而在她身旁,拓跋晴則是一身勁裝,緊身的作戰服勾勒出她充滿力量與野性的完美曲線。她的神情專注而銳利,目光鎖定在另一塊屏幕上,上麵顯示的,是長安城周邊各處軍事要塞的兵力部署和調動情況。
自從李唐將長安的情報監控與分析任務交給她們之後,這座昔日的校園議事堂,便儼然成為了西北王府針對關隴集團的前線指揮中心。
“關中糧價在過去十二個時辰內,上漲了三成。鹽、鐵、布匹等民生必需品,價格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波動。長安城內,已經有小規模的恐慌性搶購。”
王璿璣的聲音清冷而平穩,仿佛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哼,一群蠢貨。”
拓跋晴冷笑一聲,手指在屏幕上劃過,調出一張動態地圖,“神策軍左營一部三千人,已經秘密開拔至長安以東的霸上地區,與金吾衛形成了犄角之角。名義上是秋季拉練,實際上是在威懾東都洛陽方向。崔元這老狐狸,動作倒是挺快。”
王璿璣黛眉微蹙:“經濟封鎖配合軍事威懾,這是他們的慣用伎倆。他們想通過製造民生凋敝的恐慌,來裹挾民意,逼迫陛下和王爺讓步。”
“他們這是在玩火。”
拓跋晴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王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們以為自己麵對的還是以前那些可以隨意拿捏的皇帝嗎?”
就在這時,兩人麵前的光影屏幕同時微微一閃,一個金色的王府徽記浮現出來。
是李唐的最高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