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璿璣繼續補充道:
“郭帥,各位將軍,請看地圖。王承宗為攻莫州,其主力已離開堅城,陳兵於野。這固然顯示了他的狂妄,但也為我們創造了千載難逢的戰機!”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畫出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將代表王承宗主力的紅色箭頭死死框住。
“我西北新軍,自成軍以來,曆經大小戰鬥,皆是摧枯拉朽。但將士們,尤其是新兵,尚未經曆過真正殘酷的硬仗、血戰。此戰,是我新軍在天下人麵前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因此,此戰不求擊潰,但求全殲!”
“擊潰戰,打的是士氣;殲滅戰,打的才是國威!我們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殲滅戰,把王承宗的數萬精銳,連同他成德鎮數十年的驕橫與跋扈,一同埋葬在河北的土地上!如此,才能一戰打出我西北的赫赫軍威,才能徹底打斷河北藩鎮的脊梁骨!”
王璿璣的話,讓郭釗等一眾將領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
沒錯,擊潰敵人有什麼意思?要打,就要把敵人從肉體到精神,徹底消滅!
這才是安西軍的風格!
“好!說得好!”
郭釗一拍大腿,“就打成德!某家要把王承宗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指揮部裡的氣氛,再次被推向了高潮。
戰略辯論至此,方向已經明確。
所有的目光,最終都彙聚到了那麵巨大的“天涯鏡”上,等待著最高統帥的最後決斷。
鏡中,李唐的全息身影清晰如昨。
他一直靜靜地聽著,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仿佛一切儘在掌握。
直到此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通過天涯鏡傳遍了整個指揮部,清晰而沉穩。
“郭帥之勇,可陷陣殺敵,一往無前,是為國之利刃。”
他首先肯定了郭釗的勇武與戰意。
郭釗聞言,挺直了胸膛,臉上露出一絲激動。
“裴公之謀,可經緯天下,定國安邦,是為國之基石。”
李唐的目光轉向裴度,充滿了敬重。
裴度微微頷首,神色依舊從容。
“璿璣之算,可知微見著,算無遺策,是為國之慧眼。”
王璿璣迎著李唐的目光,俏臉上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隨即又恢複了專業與冷靜,輕輕點頭。
李唐的目光掃過眾人,包括第一次列席最高軍議,正襟危坐,努力吸收著一切的拓跋晴。
“勇、謀、算,三者兼備,何愁大業不成?”
他話音一落,整個指揮部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一種前所未有的信心與豪情,在每個人心中激蕩。
“本王決定!”
李唐的聲音變得莊重而威嚴,為這場關乎國運的戰略大辯論,畫上了最終的句號。
“核心戰略:穩住魏博,痛擊成德,威懾盧龍!”
“具體部署如下!”
“其一,王璿璣,‘新驚蟄’計劃立刻全麵啟動!帝國印刷總局連夜開工,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在空艇部隊抵達莫州之前,將三份文書印刷百萬份!
我要讓河北的天空,下起一場紙做的雪!我要讓每一個河北軍民的手中,都有一份來自朝廷的承諾與利刃!”
“遵命!”
王璿璣肅然領命。
“其二,郭釗聽令!”
“末將在!”
郭釗猛地踏前一步,聲如洪鐘。
“命你即刻返回邙山大營!新軍第一旅,結束休整,全員開拔!以最快速度北上,穿過河陽,直插懷州!你們的任務,不是攻城,而是在野戰中,尋找並徹底殲滅王承宗的主力部隊!”
“末將領命!保證完成任務!”
郭釗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其三,裴度聽令!”
“臣在。”
“你的任務,是坐鎮最前沿陣地。一方麵,協調‘新驚蟄’計劃的輿論攻勢;另一方麵,替我盯緊魏博的田興。
告訴他,朝廷的‘不可抗拒之壓力’已經來了,他的‘英雄事跡’也即將傳遍天下。是當一個名垂青史的義士,還是當一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叛賊,讓他自己選!”
“臣,遵命!”
裴度眼中閃過一抹了然的笑意。
“其四……”
李唐的目光轉向了指揮部中,另一位須發花白,卻身形筆挺如槍的老將。
那是郭昕麾下,跟隨他從龜茲殺出來的安西老將,陳武。
“陳將軍!”
“末將在!”
陳武出列,聲音沙啞而有力。
“命你,並從蘭州守備師中抽調一萬精銳,即刻北上,直抵邢州,也就是盧龍鎮的南邊境!到了之後,什麼都不用做,就地駐紮,每日操練!
給本王把‘安西鐵軍’的旗號,大大方方地打出去!我要讓劉總每天早上起來,一睜眼就能看到我們安西軍的戰旗!”
“不用打仗?”
陳武有些意外。
“不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