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猛指著地圖上那個代表“輜重隊”的符號，聲音都在發顫，“敵人的糧隊……竟然在這裡？距離他們的前鋒足足有五十裡？”
那名先前屢次反對的老將，此刻也是目瞪口呆，他湊近了看，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地圖上的比例尺，倒吸一口涼氣：
“這圖上標著，從這裡到這裡，五十裡……這……這簡直是天眼！真乃天眼啊！”
他們終於明白，王璿璣之前所說的“孤軍冒進”、“輜重隊被甩開”，並非憑空猜測，而是有據可查的事實！
這已經不是戰爭，而是單方麵的“開圖”！
王璿璣走上前，從筆筒中拿起一支鮮紅的炭筆，沒有絲毫猶豫，在那份剛剛展開的地圖上，一個關鍵的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這裡，岐溝關。”
她的聲音清冷而自信，充滿了運籌帷幄的從容。
“這是一個狹長的穀地，兩側皆是高崗。王承宗的主力大軍，若要增援被我們拖在預設戰場的前鋒，此處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所有將領的目光，都隨著她的筆尖，落在了那個名為“岐溝關”的地方。
他們看著地圖上清晰標注的地形，仿佛已經看到了伏兵四起，敵軍主力被攔腰截斷的慘烈景象。
指揮部內，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所有的質疑、憤怒、不解，在這一刻，在這張來自天空的、碾壓式的精準情報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和可笑。
“傳令兵！”
王璿璣抬起頭，目光掃過已經陷入呆滯的眾將。
“在！”
“將此圖立刻複製，分發各營指揮官！讓他們知道，我們的敵人現在在哪裡，他們正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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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就在這時，帳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告！‘天眼’第二份情報送達！”
又一個紅漆信筒被送了進來。
新的地圖被展開，與第一份地圖並排拚接在一起。
眾人清楚地看到，代表敵軍前鋒的紅色箭頭，又向前移動了一段距離，而劫掠的分隊變得更加分散。他們的輜重隊和主力，也同樣在地圖上挪動了位置。
敵人的每一個動向，都以半個時辰一次的頻率，被實時更新，精準地呈現在指揮部的沙盤之上。
指揮部內，所有人的思維模式，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他們不再需要像過去那樣，依靠斥候零散的、滯後的、甚至是以生命為代價換來的情報，去“猜測”敵人在哪裡，去“預估”敵人的動向。
現在，他們是在“看”著敵人怎麼動。
他們能清晰地看到敵人的狂妄與破綻，能精確地計算出敵人的速度與意圖。
一種前所未有的、源於絕對信息優勢的掌控感和自信心，如同燎原的星火，開始在指揮部的每一個角落，在每一名將領的心中，熊熊燃燒起來。
他們看著沙盤上那張不斷被更新的“神之地圖”，再看看拓跋晴和王璿璣那兩張年輕卻無比鎮定的臉，一個念頭不可遏製地從心底升起：
這場仗，或許……真的能贏！
而且，能贏得超乎想象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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