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魏博權力的心臟,此刻卻像一塊爛瓦片。
“如果這東西出現在幽州,王承宗會怎麼想?”
她若有所思地轉頭望著鐵奴問道。
鐵奴拿起一塊破布擦了擦手上的黑灰,聲音悶悶的:“田興死了,魏博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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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王璿璣再問。
“唇亡齒寒。”
鐵奴抬頭,那雙常年盯著爐火的眼睛裡透著一股通透,正色答道:“他會怕。”
王璿璣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淡然說道:
“那就讓它死在幽州。”
北上的山道狹窄且險。
小栓子趴在草窩子裡,心跳得像擂鼓。
前麵的山坳裡,那隊背著令箭的魏博死士正在歇腳。
他們沒生火,就著冷水啃乾糧。
領頭的那個死士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裹著硫磺的藥丸,神情虔誠地吞了下去。
小栓子摸了摸懷裡的布袋。
他想跑。
這幫人手裡有刀,殺人不眨眼。
但若是跑了,那塊木牌是不是又要變成空白的了?
他咬了咬牙,趁著那些人去溪邊打水的功夫,像隻狸貓一樣溜到了上遊。
布袋解開,裡麵是林醫官給的真種子,沒有硫磺,也沒有神力,就是普普通通的鐵線蕨種。
他抓了一把,撒進溪水裡。
種子順流而下,悄無聲息地混進了那些死士的水囊。
半夜。
一聲突發的慘叫聲撕裂了山穀。
不是敵襲,是炸營。
那些死士喝了混有真種子的水,肚子裡的硫磺藥丸遇水發熱,加上真種子的催化,胃裡像是翻江倒海。
“神種反噬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在極度的恐懼和劇痛中,這些信奉刀槍不入的亡命徒徹底崩潰了。
他們拔刀互砍,仿佛要把肚子裡的那個惡鬼挖出來。
小栓子縮在岩石縫裡,聽著下麵的廝殺聲,渾身發抖。
他沒殺人,他隻是種了一把地。
天快亮的時候,他從死人堆裡牽了一匹馬。
那是他第一次騎馬,大腿內側磨出了血泡,但他不敢停。
當他跌跌撞撞衝進新軍大營時,懷裡的木牌已經被汗水浸透,那上麵的小栓子三個字,被暈開的墨跡糊成了一團黑,卻透著一股子洗不掉的生氣。
深夜。
中軍大帳。
王璿璣獨自坐在沙盤前。
鐵匣打開,裡麵是那塊冷卻後的金甲殘片,旁邊放著幾粒鐵線蕨的種子。
她伸出手指,用那幾粒種子在沙盤上幽州的位置,擺成了一個犁鏵的形狀。
窗外傳來腳步聲,拓跋晴掀簾而入,身上帶著夜露的寒氣。
“王承宗閉城不出了。”
拓跋晴解下披風,邊走邊說道:“城牆上掛滿了桃木符,他在等天罰降臨到我們頭上。”
王璿璣看著沙盤上那一小撮種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天不罰人,人自鏽蝕。”
她喃喃低語。
遠處的田埂上,三百具新犁靜靜地臥在夜色中。
犁溝的最深處,一粒白天落下的小小種子,在露水的浸潤下,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嫩黃的芽尖像是一柄極微小的匕首,無聲地刺破了這片焦土的硬殼。
鐵奴背著一個長條形的包裹站在帳外,包裹的形狀並不像兵器。
王璿璣轉動輪椅,麵向門口。
“路不平,不好走。”她說。
鐵奴緊了緊背上的係帶,隔著門簾,他的聲音沉穩如鐵:“我是匠人,路不平,我就給它砸平了。”
他轉身,大步沒入黑暗,那個包裹裡硬物的棱角撞擊著他的後背,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是田興金甲的殘片,也是即將以此敲開幽州大門的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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