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說過冰室秘境隻能有一個靈修子,可我結識的那個前輩和我的小友,它們至死都不知此事,它們父子倆,生時沒能相見,至死也沒能相見。”
“生不相見,死不相見,生不相見……”靈修子不斷重複著這兩句話,直到聲音哽咽:“沒辦法,這就是我們靈修子的宿命。可是,我不甘、我難過的是,我隻知這種宿命的傳遞,卻想不起來宿命之因!我們靈修子為什麼要傳承這種代代不相見的宿命?”
李夜航娓娓勸道:“前輩彆傷心,靈修子雖然代代不相見,可是我把我小友、它父親想念祖宗的話,都帶給了你,就等同前輩你和後代的它們對話了。”
靈修子臉現迷茫:“是這樣麼?”
李夜航:“是的。你知它們所思,便如同光陰輩輩相連,又如時間逆流回溯,這總是不幸中的幸運吧,對麼?”
李夜航沒等到對方的回答,因為她講出“時間逆流回溯”一句時,冰室中就又出現變化,滿室的冰化了結,結又融,隻有覆蓋的霜粒在一直減少。
而這句話之後的話,她的耳力又出現問題,她自己聽來都覺得隔得非常遠,嗡嗡的,但這種遠,又不是距離上的遠。
最大的變故,當屬飛戈上的靈修子,靈修子一閃不見,在它不見的一閃中,似乎又出現許多個長相一樣的靈修子。
所以這一閃的過程,很玄妙,既短至驚鴻一瞬,又似書頁在掀,掀過了許多光陰的漫長。
在李夜航被冰室的變化引發暈眩,出現惡心感時,那個懸浮的冰飛戈,化為了半截冰淩,以快過電光之速鑽入她掌中。
李夜航頓時察覺臟腑有了變化,她修真數百年,雖說離壽儘還早著,但一個煉神境,倘若她和其餘修真者一樣,至少耗費千年才能突破,那她到了煉神大圓滿時,可就算不得年輕了。
如今,冰淩入體,她的臟腑明顯變得更生機勃勃!仿佛時光法則在她身上發生了扭轉,讓她變得更年輕!這可不是簡單的給她加壽命,兩截冰淩,是為她注入了生命之水!
打個不太合適的比方,就如枯樹逢春!
“冰淩,難道是時間法則所凝的一種形物顯現?”
李夜航才湧出此念,她就被一股力量傳送走,她剛走,冰室裡便霜粒滾滾,比下雪還密,很快,整個空間被霜填滿,再沒有冰室秘境的半點痕跡。
傳送的過程,李夜航默默計數,是正常吐納的九息。計數和同時,她思考靈修子講的“宿命”問題。她有心的引導之語,所謂靈修子的生死不相見,正是靈修子的宿命,那麼生與死除了本義之外,在靈修子身上還能有什麼彆的寓意麼?
李夜航覺得,靈修子的生與死,並非世間之生死,體現的其實是過去和現在。
所以整個冰室秘境,她理解的,是時間法則的秘境!
每個靈修子都在找它的八輩祖宗,合而為久,靈修子與靈修子之間不能重逢,因此……時間法則的第一步,是過去與現在不可並處。
她這個闖關者,作為帶話人的身份,將過去與現在相連了,才破解了冰室秘境。
可惜的是,這個結果雖是她有心算計得來的,但時間法則太玄妙了,她得到了“過去與現在相連”的結果,卻參悟不透其中的玄機。
過去,怎麼才能與現在相連,或者說是重疊呢?
再一個她覺得疑惑的點,老小鬼和第三個靈修子,為什麼都那麼肯定此地不是霜戈?
難道霜戈那個地方,不可能有冰室這樣的秘境麼?
那天門界的修者,又因何原因,將飛石命名為霜戈?
李夜航不禁歎口氣,她發現被解開的問題多了,但迷局更深,出現的未解難題更多,這種稀裡糊塗闖關的鬱悶感受,她之前在鬼水河的蜘蛛秘境也領教過。
至今,她都覺得自己能安然離開蜘蛛秘境,純屬運氣好,可那種運氣的掌控之線,不在她手裡。
將掌控之主的操控比喻為線,不是李夜航恰好想象出來的,是因為此刻思緒遊走,她恰好想到那塊蛛絲布料無端出現的幾根浮線。
九息的傳送後,李夜航來到一片血紅的秘境。
這裡的天穹與大地,全是血紅色,空中飄浮著密密麻麻的血珠,有的顏色深,有的顏色淺,血珠有大有小,小的如彈丸,大的如磨盤,讓整個秘境天地彌漫著極濃的血腥氣。
她的前後左右,是一排排、一列列望不到儘頭,掙紮站立的血人。
每個血人,都是從頭到腳被扒了皮,又恐怖又淒慘,他們一個個戰栗著嗚咽或低嚎,可他們的軀體明顯受某種禁製所束縛,隻能站在原地微微活動,連手臂都舉不起來。
他們唯一活動自如的,是頭顱,但也因此讓這處秘境更添詭異和陰森。
李夜航於心內輕念:“莫非這裡就是血牢秘境?”
她闖霜戈飛石的初意,便是按怨力之主神救生的囑托,來血牢秘境找尋一個儲物血珠,血珠裡有許多製作十魔笙簧鏈的天材地寶,如果她自己尋找這些煉器材料,恐怕耗費幾百年、甚至千年也找不全。
但血牢秘境裡,到處都是血珠,彆人想發現其中一個血珠是儲物法器不容易,她要找到同樣不容易。
因為在這裡,隻要施展神識就會被禁製吞噬,化為一個個血珠。
更可怕的是,李夜航被吞掉的神識化為血珠後,這些脫離的神識,並不立刻和她的神識主體切割,還會飄浮到最近的血人麵前,正對著血人麵孔上的一個個血窟窿,在直麵他們猙獰的同時,還和血人放出的神識血珠融合為稍大的血珠。
融合的過程讓李夜航驚詫又駭然,明明是同樣大的神識血珠,她的神識力,竟全然不敵對方的。
幸好剛才她沒施展太多神識,被吞噬掉的神識隻凝成了三個血珠,融合的過程很慢,李夜航已然吃了虧,乾脆放棄抵抗,用心體會被融合過程裡的經曆。
融合的過程,李夜航分彆看到了三個血人在秘境裡短暫經曆的畫麵。
也是巧了,他們神識血珠裡顯現的經曆幾乎都一樣,都是剛步入這個血牢秘境時的遇險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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