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仇人已死,六禦魔君又似乎沒顧上自己,現在還是趕快逃吧……楚天遙不敢過多耽擱,看準方向後,剛剛邁出一步,在他背後的空間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一隻骨節分明的蒼老手掌從裂縫中探出,抓住了他的後領。
“小子,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何會知道顧氏一族那小子的事?”
楚天遙的心,在這一刻一片冰涼。
……
風聲呼嘯,帶起幾片碎葉盤旋。
殘缺的葉片被勁風撕扯著,墜落在地麵那一道僵臥的身影上。而他卻是沒有任何的動靜,如同一具真正的屍體。
要死了嗎……
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我真的……要死了嗎?
在大尊者和六禦魔君通過空間裂縫離開,順帶著也抓走了楚天遙後,葉朔就被獨自一人,拋棄在了這片荒涼的平原上。四周,還殘留著先前那一場激戰,所留下的滿目瘡痍。
這還是第一次,感到自己與死亡如此接近。費力的抬起一隻手,掌心中蘊滿靈力,按住胸前的血洞,拚命想輸送些靈力。
但他僅剩的靈力,麵對不斷反噬的毒氣侵蝕,竟是如同注入了無底洞。漸漸的,連體內的自愈能力也走向了衰竭,而在他手掌間閃爍的靈力光芒,也是緩慢化為了細碎的光粒,飄散無蹤。至於那剛剛愈合了幾分的傷口,再度被一股狂暴能量撕裂,漸呈黑色的血液汩汩溢出。
躺倒在地,葉朔不能動,也不能向旁人求救。吞噬之力驟然爆發,為他吸收著遠近的天地四氣。一股股顏色各異的洪流注入體內,衰竭的是他的氣息,不變的卻是那傷口的猙獰。
沒辦法了……也許,我真的就要死在這裡了……師父,對不起,我還是讓你們失望了……
天際,烏雲散去,傾灑的陽光流連在葉朔的眼皮上,為他帶來了幾分暖意。而他的視線,卻是已經越來越模糊……
自萬象妖域一戰後,新生的依舊在新生,謝幕的依舊在謝幕,朝朝暮暮,歲歲年年,時間的腳步不會為某個人的逝去而停留。那些被時代所拋棄的,在命運的濁流中倒下的,已經化為了這天地間的塵埃,妝點著又一輪的繁華。正如那混沌洪荒間,最初的模樣。
當小販的奔走叫賣,行人的如織笑語,喚醒了又一個喧鬨的清晨時,墨家宅院中,墨重山獨自坐在空曠的房間中,正在反反複複的觀看著一個記憶水晶球。
那畫麵中所放映的,是昔日定天山脈的擂台一戰。
寬敞的擂台上,墨涼城的目光中有種不屬於他的恐懼,但他卻依然堅定的站立著,仿佛在他背後,有著什麼需要他保護的東西,令他不能後退。
那瘦弱的脊梁在微微顫抖,但他卻沒有絲毫退縮,他要扛起那原本不該屬於他的責任,從他決定獨自前往定天山脈時……就強行背負起的責任!
眼前那頂天立地的神獸,雙目冷漠,大口一張,噴出一團黑色光球。墨涼城全力抵禦,但他的雙手,卻是在這陣黑光侵蝕下迅速化為白骨,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即使已經在耳邊回蕩了千百遍,但每一次重新播放這段畫麵,墨重山卻依舊覺得那一聲聲都在搗碎自己的心。
“涼城他當時該有多麼無助,多麼害怕啊……而我作為父親,卻不能在他的身邊保護他。”
儘管在這段記憶中,的確是墨涼城先向葉朔連施殺手,而清醒後的他,也再三表示是自己“罪有應得”,但對墨重山來說,作為一個父親,他眼裡所看到的,僅僅是自己的兒子正在備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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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涼城之前犯了什麼錯……他也不應該受到這樣的折磨!
“都是我這個父親不好。是我的無能,才導致孤城離家出走。同樣是因為我的無能,讓涼城一個人去承擔那麼重的責任……”
雙手顫抖著架住鼻梁,將苦澀的麵容遮掩大半,但在他眼中,卻是再度流下了兩道悔恨的淚水。
“涼城,是爹對不起你啊!”
另一邊,邑西國洛家。
一隻隻金漆箱子正在被運上馬車,洛家的侍從們奔走忙碌,阮石和顏雪影的身影也混雜在其中。
不遠處,洛慕天打量著眼前這一派有序的運作,滿意的點了點頭,一麵向身旁的兒子叮囑道:“沉星啊,最近的行事收斂一點,‘那位大人’可就要回來了啊。”
洛沉星淡笑應道:“我知道,我自有分寸。”稍一停頓,嘴角扯起的笑容更顯妖異。
“不過爹,就是因為‘那位大人’要回來了,有些行動才需要加快啊。否則到時候,很多見不得光的事,可就都不方便做了。嗬……”
洛慕天又氣又笑的掃了他一眼,但眼底更多的還是欣賞。這個兒子的行事風格,不僅完全繼承了自己的狠辣細致,而且他還比自己,更加敢想敢拚……這麼多年的培養,果然是讓他青出於藍,看樣子,洛家是真的後繼有人了啊。
正在費力將一口黑漆箱子運上推車,朝著馬車前進的阮石和顏雪影,目光時刻警惕的掃視四周,同時又要極力克製情緒的外露。
此時隻有他們兩人知道,正是在這一口箱子中,那些貨物的最底端,就藏著他們將要運送的賬本。
那也是……洛家的罪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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