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的時候,斯威特斯基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節發白,顯然這些回憶刺痛了他那顆蒼老的心。
“那是一場屠殺……鋪天蓋地的詭異生物,它們的能力千奇百怪,我們的武器效果甚微。”
“通訊被切斷,援軍遲遲不到……我大哥和他的三十萬弟兄,被包圍了整整一個月……彈儘糧絕……”
斯威特斯基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才能繼續說下去。
“最後,隻有我大哥和寥寥數人,因為重傷被提前轉移,僥幸活了下來。”
“但那三十萬士兵……全軍覆沒……連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幾具……”
“他回到首都,整個人幾乎瘋了。”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為那些戰死的兄弟爭取他們應得的撫恤和榮譽,但是……”斯威特斯基的臉上露出了深刻的諷刺和悲哀,嗤笑了一聲,搖著頭說道:“上麵的人認為,這是一場不光彩的失敗,損失如此慘重有損國家顏麵,不僅拒絕了所有請求,甚至試圖將戰敗的責任推到他個人指揮失誤上!”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天晚上,他喝得爛醉,抓著我的衣領,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對我吼……”
“斯威特!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誓死效忠的東西!士兵的血是冷的,但那些人的心比血還冷!”
“他們寧可把軍費花在和燈塔國毫無意義的競爭上,花在把火箭的燃料艙裡燒掉,好讓火箭送到那荒無人煙的太空裡,以向全世界彰顯我們有多麼的偉大!”
“可就是不願意,為犧牲的普通士兵們,買下一塊墓地!蓋上一張國旗!”
斯威特斯基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繼續說道:“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那時候的我才剛剛大學畢業,入伍不久,我不懂得他想的那些。”
“但那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第二天,他就帶著對他徹底死心的部下,偷走了當時最先進的利維坦號巡洋艦和一大批被封存的危險武器研究資料,叛逃了……”
“他給我留了一封信,上麵隻有一句話。”
“彆像我一樣天真,斯威特。”
“要想改變什麼,你得先爬到能製定規則的位置。”
斯威特斯基抬起頭,看著姬淩和卡爾文,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是我大哥的悲劇,和他最後的那句話,推動著我一路向上爬。”
“我拚命學習,研究所有能找到的關於詭異和未來戰爭的知識,我告訴自己,絕不能重蹈他的覆轍,我必須獲得足夠的力量和話語權,才能真正保護我想保護的人,才能避免那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伊萬……那孩子小時候我見過,很聰明。”
“但他跟著他父親,走上了一條徹底的不歸路。”
“我大哥死後,我曾試圖聯係他,想把他拉回正途,但他拒絕了我,並且……恨我。”
“他認為我享受著榮譽和地位,卻背叛了他父親的道路和理想。”
密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姬淩和卡爾文消化著這個驚人的秘密,他們終於明白,為何斯威特斯基在看到利維坦號時,臉色會那樣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