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龍最後一個進入，在她踏入傳送門的瞬間，揮手一道龍氣掃過，將附近他們留下的痕跡和血跡儘可能抹去。
傳送門光芒一閃，消失不見。
冰丘背後，隻剩下呼嘯的寒風，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失去目標後越發狂躁的虛空鬣狗嘶鳴。
……
地下，絕對的黑暗和寂靜。
撲通撲通幾聲輕響，四人依次摔落在冰冷堅硬略帶弧度的金屬地麵上。
應急手電的光芒亮起，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圓筒形的隧道，直徑約三米，內壁是厚重的合金板材，布滿了灰塵和少許冰霜。
一側牆壁上固定著生鏽的軌道，另一側有粗大的管道和線纜。
空氣流通很慢，帶著陳腐的味道，但至少沒有致命的嚴寒，溫度大約在零度左右，對現在的他們來說簡直算得上溫暖。
最重要的是，這裡沒有寒風，沒有潛伏的怪物，沒有那令人窒息的，無處不在的虛空能量壓迫感。
“安全了……”翠絲娜癱坐在地上，長長的帶著哭腔地舒了一口氣，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這次是如釋重負的淚水。
卡爾文靠坐在冰冷的管壁上，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快沒了，但臉上卻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姬淩用手電仔細檢查了周圍，確認沒有近期生物活動的痕跡，又抬頭看了看他們掉下來的天花板。
那裡隻有堅硬的合金和混凝土結構，沒有任何傳送門留下的痕跡，看來是直接開在了管道內部。
“能聯係基地嗎？”姬淩問。
卡爾文虛弱地指了指自己耳朵裡的微型通訊器，說道：“試試……這裡應該沒有虛空能量乾擾了，而且地下城網絡通常有信號增強……”
卡爾文嘗試調整頻率，很快，清晰的帶著激動情緒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姬淩！卡爾文！收到嗎？你們成功了嗎？”
“成功了，元帥。”姬淩回答道，聲音也輕鬆了許多，立刻說道：“我們現在在管道裡，安全，卡爾文需要立刻休息和醫療。”
“太好了！”斯威特斯基的聲音充滿了欣慰，說道：“我們已經通知了高盧雞國十七號避難所的管理方，他們會立刻派工程車和醫療隊沿著管道坐標去接應你們！最多一個小時！堅持住！”
通訊結束。
幽暗的管道裡，隻剩下手電的光束和四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我們……居然都沒想到……”翠絲娜擦了擦眼淚，小聲說道：“就想著怎麼在地麵上跑……”
“燈下黑。”姬淩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有時候，最簡單的答案，反而最容易忽略。”
卡爾文已經沒力氣說話了，隻是咧著嘴傻笑，然後頭一歪，靠在翠絲娜肩膀上，沉沉睡去。
翠絲娜連忙調整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淡綠色的光芒持續籠罩著他。
應龍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有些朦朧，她看著這幽深的人類建造的地下脈絡，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冰原之上，是神明與怪物爭鋒的戰場，是法則與虛無碰撞的界域。
而冰原之下，是人類在絕境中用鋼鐵，智慧和血汗挖掘出的，脆弱卻頑強的生之路。
這一次，他們沒有被敵人的獠牙和冰原的嚴寒吞噬。
因為他們腳下，踩著的不僅僅是凍土和岩石，更是整個人類文明在末日中，為自己保留的最後一片，也是最為堅實的……
立足之地。
……
高盧雞國十七號避難所，位於地下約六十米深處的某條次級管道連接處。
應急照明燈發出慘白的光芒，將滿是灰塵和冷凝水珠的金屬管道照得一片冰冷。
空氣中彌漫著機油，陳腐空氣和消毒水混合的怪異氣味。
管道一端，被臨時架設的隔離柵欄和能量屏障封鎖，柵欄後麵，站著幾名身穿統一製服，但製服上沒有任何國家或同盟標誌，隻繡著一個抽象鷹隼徽記的武裝警衛。
他們手中的槍械款式先進，麵無表情地看著柵欄外正在接受檢查的姬淩一行人。
另一側，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戴著無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帶著無可挑剔卻毫無溫度的職業笑容，與剛剛從管道深處趕來的避難所行政主管低聲交談。
行政主管是個有些發福的老者，同樣穿著帶有鷹隼徽記的製服，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
“皮埃爾主管，情況就是這樣，這幾位是……全球防禦同盟的重要成員，在執行絕密任務途中不幸遭遇襲擊，誤入貴方管道，現在需要儘快前往教堂區域，完成他們的任務。”西裝男是加雷斯基地緊急派來的聯絡官，此刻正努力保持著禮貌和耐心。
“誤入？”皮埃爾主管推了推眼鏡，瞥了一眼遠處正在接受醫療兵初步處理的卡爾文，和神色平靜但眉宇間帶著疲憊的姬淩，冷笑道：“費爾南多先生，我們歐羅巴聯合保障公司旗下的避難所，有著嚴格的安全協議和準入流程。”
“這條C7物資管道雖然廢棄率較高，但其結構完整性和密閉性直接關係到上方B12生活區的安全。”
“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以這種……暴力突破空間的方式進入，極有可能破壞管道應力結構，觸發未被記錄的防禦機製，甚至引入未知汙染。”
他的語氣極其平淡，卻字字帶著指責和疏離，冷聲道：“按照協議，任何非本公司授權人員進入設施，都需要提前七十二小時提交申請，並通過三級安全審查。”
“當然，考慮到全球防禦同盟的特殊性，以及……斯威特斯基元帥親自來電溝通的情麵，我們可以破例簡化流程，但必要的檢查和隔離觀察程序，必須執行，這也是為了避難所內三十七萬五千名付費居民的安全負責。”
付費居民。
這個詞被他刻意加重了語氣。
費爾南多聯絡官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
他當然知道這些由私人資本或大型財團投資建設運營的地下避難所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