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耀先也沒多說什麼,自顧自走出了房間。
四夫人將薑昭留下,也沒管周圍還站著兩個婢女,劈頭就問:“薑姑娘,影兒最近可還好?”
“丞……呃,少爺他挺好的。早晨出門前還囑咐我替他向夫人請安。”
薑昭隨口搪塞道。
四夫人卻隻是嗤笑一聲,“他跟我請安?他怕是恨不得我趕緊死了。”
“怎麼會呢?少爺心裡是惦記著夫人的。”
薑昭心裡疑惑,明明丞影提起自己姐姐的時候,語氣中滿是心疼,可這位四夫人怎麼會認為自己的親弟弟想殺了自己呢?
“你可彆被他騙了,”四夫人笑了一聲,“他那張嘴,慣會騙人。”
薑昭愣了愣,四夫人又繼續說道,“他那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任何手段。那樣沒心沒肺的一個人,竟能將你收進府裡——”
“你,與旁人有什麼不同呢?”
四夫人湊近薑昭,細細地看著她的臉,“總不能真的為了這一副皮相,就突然轉了性子吧?”
薑昭不敢亂說話,隻是低著頭任她猜測。
“我猜你對他,有大用。”四夫人突然壓低聲音,在薑昭耳邊說道,“他想利用你,可是要利用你做什麼呢?”
薑昭心裡一緊,麵上仍是低著頭畏畏縮縮的模樣。
“我聽說家主最近在找海獸珠的線索,那海獸珠據說跟一個神秘女子有關——這女子,不會就是你吧?”
四夫人來回打量著薑昭,“雖然與那畫像上的麵容不太相似,可依著那小子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性子,怎麼會平白無故收一個姑娘在身邊?”
薑昭隻得搖頭否認,“四夫人,我不知道您說的海獸珠是怎麼回事,我真的隻是想進城買些東西。如果您不喜歡我留在少爺院裡,那不如讓少爺將我放回家中——”
“放回家中?”
薑昭的話還沒說完,丞影便推門而入,語氣極為嘲諷,“能跟在小爺身邊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不想著怎麼好好伺候我,倒還惦記著從我身邊逃跑?”
“嗬,我倒不知道,你還有這膽量!”他一把將薑昭從地上拽起來,薑昭也配合著做出十分恐慌的樣子,“還是說我這位好姐姐讓你覺得自己有了靠山,翅膀變硬了?”
四夫人見了他,臉色立刻變差了許多,“你來我院裡做什麼?孫家夫人的院子也是你想來就來的?外邊的狗奴才都死到哪裡去了?外男進門都不知道攔一下嗎?”
“外男?姐姐,我可是你的親弟弟呢。”
丞影冷笑一聲。
姐弟二人劍拔弩張的氣氛令薑昭感到困惑。
她的大腦瘋狂運轉著,她完全分辨不出眼前這對姐弟是真的針鋒相對,還是在演一出手足反目的戲碼。
她本以為經曆了閻家的背叛之後,自己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可靠的合作夥伴。
可眼前的一切虛虛實實,實在讓她看不真切。
薑昭還在皺著眉頭分辨是非,四夫人卻突然像瘋了一般大笑起來,“親弟弟?我可沒有你這樣喪儘天良的親弟弟!”
“為了活命,把自己的親哥哥推進沼澤,踩著父兄的屍體進入荒京城;為了討好孫耀先,又親手把自己的親姐姐送給那個惡棍,就為了向孫家表明自己的耿耿忠心。親弟弟?我呸!”
丞影被四夫人罵得狗血噴頭,隨手把薑昭推到一邊,施施然在四夫人對麵坐下,“姐姐,你說這些可是冤枉我了。不說彆的,單說你進了孫家之後,家主可曾虧待過你分毫?錦衣玉食的日子,比起咱們在中心城的時候都要好上不少吧?”
“錦衣玉食?你管這種每日都要看人臉色的日子叫錦衣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