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趙鐵柱已經開始燒火。
枯枝在火中劈啪作響,躍動的火苗映照著他專注的側臉。
葉文萱率先在他對麵坐下,雙手抱膝,目光追隨著那簇愈燃愈旺的火焰。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忙活起來——拾柴的拾柴,串肉的串肉。
原本沉寂的林間空地,頓時充滿窸窣的忙碌聲。
肉香很快在山裡飄散開來,油脂滴落在火堆裡發出滋滋的聲響。
幾人大吃特吃,誰也沒說話。
“最後一頓了,得多吃點。”趙鐵柱嘟囔道。
大喇叭裡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附近林間時不時傳來的村民找人的呼喚。
那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慢慢收緊。
幾人有些做賊心虛,不約而同地縮著脖子,加快咀嚼的速度。
李明遠膽子最小,他咽下嘴裡的肉。
壓低聲音道:“我們吃得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他倒不怕趙有才訓斥,就怕秦蘭芝那不留情的掃帚疙瘩。
想到自己和妹妹一夜未歸,爸媽怕是急得團團轉。
他心裡就跟揣了隻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李小清正啃著一塊肋排,含糊不清道:“那你先回去吧。”
她心裡打著小算盤——等哥哥回去先承受了爸媽的混合雙打,她再慢悠悠地回去。
到時候乖乖認個錯,爸媽的火氣已經發泄過一次,對她肯定會仁慈些。
李明遠撇了撇嘴,妹妹那點心思他怎麼可能不懂。
他躊躇片刻,想著反正已經到了這一步,也不差這一會兒。
於是又拿起一塊肉,狠狠地咬了下去。
王美麗坐立不安,她也想趕快回去。
但又怕自己太掃興,下次他們再不帶著她玩。
胡勝男同樣開始著急,不停地偷瞄還在大快朵頤的趙鐵柱。
——他怎麼那麼能吃啊,跟個餓死鬼似的。
王勇乾脆站了起來,焦躁地踱步,時不時看向遠處。
回家被揍就被揍吧,他隻希望這一切趕快結束,彆再像現在這樣煎熬。
這種感覺糟糕透了,就好像頭頂懸著一把菜刀,隨時都會劈下來。
這種懸而不定的折磨,實在讓人難受。
全場最淡定的當屬秦驍和葉文萱。
他們自己住在老宅,平時沒人管束,回不回去都無所謂。
張紅其實也沒人找,但她這人責任心重,擔心自己不在知青點會亂成一團。
向陽大隊的人,很快順著肉味找到了他們。
趙有才撥開灌木出現時,趙鐵柱正吃得滿嘴流油,完全沒察覺到危險臨近。
胡勝男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撞他,趙鐵柱不滿地嘟囔。
“你乾嘛?快吃啊,吃完這頓就沒下頓了。”
趙有才在身後咳嗽一聲,聲音冷得像塊冰:“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趙鐵柱腦子嗡的一下,整個人僵在那裡。
手裡的肉“啪嗒”掉進火堆,濺起幾點火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葉文萱眼疾手快,往臉上抹了點豬血。
一個箭步衝到趙有才跟前,哇啦一聲哭得淒慘無比。
“大隊長,你可算來救我們了,嗚嗚嗚,我們差點被野豬吃了!”
趙有才一愣,嘴角抽了抽:“野豬會吃人?”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丫頭又鬨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