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忽然傳來王美麗的聲音：“李同誌要是娶你，那我怎麼辦？”
那聲音清脆利落，像冬日裡突然炸開的冰淩，驚得院中眾人齊刷刷回頭。
王美麗不緊不慢走進院子，陽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她今日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兩條烏黑的辮子垂在胸前。
明明是最樸素的打扮，卻自帶一股說不出的氣勢。
她一步步走到陳彩虹麵前，距離恰到好地停在三步開外。
“總不能為了娶你，讓他辜負我吧？”
王美麗的語氣聽不出半分吵架的意思，她歪著腦袋，一臉的為難。
仿佛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棘手的問題。
可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卻讓陳彩虹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陳彩虹咬了咬牙，怎麼哪裡都有她。
這個王美麗就像是專門克她的，每次她來找李明遠，總能被這人逮個正著。
李小清得意地看著李明遠，悄悄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哥，我這救兵不錯吧？
她現在可算摸出門道了，隻要陳彩虹一來她家，她就條件反射般地跑去找王美麗。
這招百試百靈。
陳彩虹臉色變了幾變，突然調轉方向，“撲通”一聲朝王美麗跪下。
“王同誌，求你給我留條活路。”
她哐哐地磕頭，額頭很快見了紅。
大有一種王美麗不答應，就要一直磕下去的架勢。
王美麗卻不吃這套，她微微俯身。
聲音清晰而冷靜：“你剛自己說了，你這人就是不要臉。”
她直起身，環視了一圈圍觀的眾人，“哪有人能沒皮沒臉地提這麼無理的要求？為了自己，不管彆人死活。”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彩虹，語氣平靜。
“你現在有條路，第一反抗你哥。
不嫁就是不嫁，他要是逼你，你就下跪磕頭，像你現在這樣。”
“第二條路，跑，跑得越遠越好。張賴子找不到你，自然不會娶你。”
“要是以上兩條路行不通，你還有一條路。”
王美麗頓了頓，目光如刀，“第三條路，你要麼跳河，要麼上吊，喝藥也行，反正死了就行了。”
陳彩虹氣得目眥欲裂，渾身發抖：“你這是想逼死我？”
這三條路，每條都是死路。
她要是能反抗得過哥哥，她還至於來求李明遠嗎？
跑，更是笑話，她能跑到哪裡去？
估計大隊長連介紹信都不會給她開。
就算開了，她也跑不出她哥的手掌心。
王美麗在李小清搬來的凳子上優雅坐下，理了理衣角。
“誰逼你了？再說了你死不死的與我無關，與李家無關。”
陳彩虹冷冷道：“你……你就不怕我死後，變成厲鬼找你索命？”
王美麗哈哈一笑，笑聲清脆卻帶著幾分諷刺。
“你不會死的，你是個自私鬼，你這種人最惜命了。”
陳彩虹猛地站起身，忽然朝牆上撞去：“那我就死給你們看！”
她要讓王美麗看看她敢不敢。
秦蘭芝嚇得要去拉陳彩虹，卻被王美麗伸手攔住。
“嬸子，你彆管她。”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果然，陳彩虹雷聲大雨點小。
她嗷嗷叫著衝向院牆，卻在離牆隻有一拳距離時猛地刹住腳步。
她詫異又震驚地回頭看著眾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