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長長的糧車隊,打著清一色的旗子,上書一個大大的“雲”字。
那是雲裳郡主為支持豐城互市開業,從營州專門拉來的五萬石糧食。
段淩風急匆匆地跑進中軍帳,梁幼儀淡然看著這個跑得滿頭大汗的部下。
“郡主,外麵說你為了互市,送去五萬石糧食?”
“是。”
“郡主,糧食珍貴,您可不能給蛟龍蠻子,他們吃飽了,不知道會乾什麼事。”段淩風與蛟龍國打交道多年,對他們是一點都不放心。
“我與張紅雷約好,五石糧食換一匹戰馬,膘肥體壯的戰馬。”梁幼儀問道,“合算嗎?”
段淩風的話都卡在喉嚨裡。
一匹普通戰馬三十到八十兩銀子不等,壯實優質的蛟龍戰馬最起碼一百兩。
所以軍隊裡大多數都是步兵,養不起騎兵。
太貴了,組織一支騎兵相當不易。
眼下糧食金貴,價錢也亂,不管怎麼價高,還沒有超過五兩一石,也就是說五石糧食無論如何都不會超過三十兩銀子。
五石糧食換一匹戰馬,絕對劃算。
五萬石糧食最起碼換……段淩風掰著指頭算。
梁幼儀說:“五萬石糧食,一萬匹戰馬!”
段淩風有點不好意思,驚喜地說:“要是我們有一萬匹馬,那我們戰鬥力最起碼翻兩番。”
“我拿出五萬石糧食,是為了互市的開門紅,但張紅雷肯定一次性拿不出一萬匹馬,我打算一部分糧食換戰馬,一部分換牲畜肉。打仗需要力氣,不吃肉沒力氣。”
段淩風簡直高興壞了。
自從豐州軍歸屬郡主,他們終於不用餓得吃土,終於吃上飽飯。
現在郡主說要為他們換肉吃!
段淩風一蹦三跳地出去,給兄弟們傳達好消息,梁幼儀抿唇笑了笑。
打開手中的密信——
[李世子與靖南王於五月二十九日回到京城複命。
當日,五城兵馬司忽然衝進皇宮。之後傳出消息,太皇太後重病,靖南王在不明勢力的護佑下,倉皇逃走。
輔國公突然暈厥在朝堂,李世子回府侍疾。六月初五日,武德司查證,輔國公府人去樓空,人、財不知所蹤。
因頭疾告假一周的文國公,全府上下不知何時,連狗都不翼而飛了。
蕭千策依舊重病,體弱不能站立。六月初六日,宮外忽然發生一場廝殺,雙方戰力極強,都是以一當十的武力,兩敗俱傷……]
梁幼儀看完密信,便知道,蕭呈和太皇太後要控製太後的計劃失敗,危急關頭,太皇太後選擇了用暗處力量保護靖南王逃走。
既然太後控製不住,夢裡的悲劇就很難避免。
唉,頭疼。
梁幼儀把圖帛書叫來:“你立馬起草一份文書,文辭寫得華美一些。”
圖帛書當年科舉考試得了個榜眼,隻是家裡沒什麼權勢,被外放到土城這個地方,梁幼儀知道他寫一手好文章。
聽梁幼儀講完,圖帛書再次目瞪口呆:“郡主,太後她真要把濁河大堤扒開?”
“是啊,她有這個打算!”
“她真是禽獸不如。”
“這是你第二次如此罵她。”
“她真是禽獸不如——第三次!”
六月初十日,天奉城忽然鋪天蓋地傳著一條小道消息:西南叛軍兵臨皇城,太後娘娘打算挖開濁河大堤淹死叛軍。
此消息一出,頓時全城慌亂!
濁河水浪滔滔,可不隻會淹死叛軍。
*
天奉城,皇宮。
太後坐在禦書房,看著梁知夏叫人快馬加鞭送來的消息,雙目幾乎滲出血來。
“雲裳,你個賤人,你好狠,你好毒!”太後雙手顫抖,怒吼道,“朕要把你碎屍萬段。”
她好後悔,當初不該把梁幼儀放出京。
站起來,怒氣衝衝地到了孝安宮。
叫冬順把宮門打開,被囚禁數日的太皇太後被忽然射進來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伸手在眼上罩了一會兒,才看清是梁言梔。
“哦,是太後呀?”
“瞧瞧,你最喜歡的賤人在乾什麼!”梁言梔把梁知夏的信摔在太皇太後跟前。
太皇太後身邊的大太監徐步把紙撿起來,遞給太皇太後。
[雲裳勾結蛟龍軍,逼著春安公公和親蛟龍國……梁家男丁全毀,隻剩下沄兒還完整。
兵權已經被奪,虎豹騎也在她手裡,她已經與定國公府斷絕關係……]
太皇太後忽然吃吃地笑起來,平靜地說:“梁氏,大陳完了!”
“不會完,朕是天命鳳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