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遍天下,江南紛紛期盼雲王武帝儘快替代大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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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州。
容雲鶴帶領五萬人,日夜兼程趕到康州,已經是七月三十日。
在台州永嘉駐紮的他,對濁河水淹京城,原本沒有立體的概念,如今麵對滿目瘡痍,他更加沉默。
離七月十一日濁河決堤,已經過去二十天,可是因為濁河大堤一直沒有重修,到處依舊一片汪洋。
他印象裡繁華熱鬨的京城,早已不在。
空氣裡散發著無法描述的臭氣,夏季的高溫不僅加速腐爛,還產生瘟疫。
八月初二,掛著皇家旗子的大船終於到來。
容雲鶴畢恭畢敬地在岸邊等待。
一個太監走到船頭,往外看了看,跳下舢板,捏著公鴨嗓子喊道:“請容大將軍覲見。”
容雲鶴立即走上前,說道:“臣容雲鶴叩見太後娘娘。”
被請進了船艙,才發現這條大船有好多個艙,最大最豪華的一間自然是梁言梔住的。
容雲鶴進來,給梁言梔磕了頭。
梁言梔拍著身邊說:“坐過來吧?朕與陛下,這些日子過得很辛苦……”
容雲鶴沒有站起來,跪著沉默了一會子,說道:“臣帶了五萬守軍過來,東啟國虎視眈眈,實在欠妥。”
“你在怪朕?”
“沒有,一切都是臣自願的。臣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兩人沒說幾句話,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太後皺眉。
“啊~”一聲短促的慘叫,有人不管不顧地把艙門推開了。
太後和容雲鶴轉頭,隻見蕭千策帶著千傑站在門口。
千傑的雁翎刀上還在滴血。太後的貼身大宮女紅蓮被千傑殺了。
小皇帝冷冷地問道:“你們倆在談什麼?朕可以聽聽嗎?”
梁言梔怒道:“千傑,誰給你的膽子,竟然帶著陛下不請自來?”
千傑舉著手中一張報紙,說道:“容大將軍,本官剛得到一份新報紙,想請你看!”
這一段時間,千傑總是陰陽怪氣,梁言梔苦於手頭無人,早就想收拾他了。
如今容雲鶴在跟前,梁言梔立即指著千傑,道:“容將軍,你給朕把這個欺上瞞下的賊子拿下。”
容雲鶴站起來,他是梁言梔最信任的大臣,腰間佩劍可不卸。
他拔出劍來,指著千傑。
千傑撲哧笑了一下:“容大將軍,你可真是條好狗。”
蕭千策道:“母後,你怕什麼呢?不過是一份報紙,朕想著,容大將軍一定沒看過!而且,他一定想看,是不是容大將軍?”
容雲鶴沒說話,沒什麼想看不想看,陛下是主子,他叫自己看,自己就看。
可是,他接過報紙,看到頭版,立即瞪大眼睛。
看著標題,黝黑的麵龐閃過一絲恐懼:“這,是真的?”
千傑看那題目,正是【罪惡滔天:太後調邊軍護駕,三萬守軍頭顱被築京觀】,便點點頭,說道:“武德司已查實,是真的。”
容雲鶴呆呆地握著報紙,忽然一聲不吭,直直地往後倒去。
梁言梔喊道:“來人,來人……”
一群禁軍跑進來,蕭千策搖晃著小手,說道:“都出去,朕在,你們闖進來做什麼?”
禁軍看看太後,太後指著千傑要禁軍立即把他拿下。
蕭千策說:“拿什麼拿?都退下!不然,朕死給你們看。”
禁軍在門口不敢進來。
“母後,有些丟臉的話我們關起門來說比較好。”蕭千策小臉繃得陰沉。
太後咬牙,對禁軍首領揮揮手。
禁軍退下。
蕭千策把那份報紙某一版攤開,給太後看。
太後看到的那一版上,正是最大的標題。
【容雲鶴與梁言梔狼狽為奸,終釀滔天大罪】。
“混賬,謠言!”她臉瞬間發燙,憤怒卻怕人聽見,咬言切齒地說道,“遷都之後,朕與雲裳要好好清算。”
千傑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直接潑在容雲鶴的臉上,容雲鶴醒過來,也不吭氣,默默坐了起來。
蕭千策對外麵喊道:“把容雲鶴捆起來。”
一群武德司的人衝進來,把剛清醒的容雲鶴五花大綁起來。
“策兒……”
“沒有策兒,朕是皇帝!”蕭千策嚷道,“東啟賊子,用我大陳將士的頭顱築京觀,簡直是朕最大恥辱!容雲鶴是罪魁禍首,淩遲不足以解恨!”
“不行!”梁言梔怒吼道,“你若敢殺了容大將軍,朕就死在你麵前。”
“彆死!畢竟母後殺的人比容雲鶴還多。死,太便宜了。”蕭千策無情地說,“你彆和朕說孝道,母後出去救人,不是專門繞開定國公府嗎?”
“他們都死於大水,你讓朕怎麼救?”
“是嗎?朕怎麼看見他們都在戲樓的觀景台等待母後救援呢?”
“你……”
“上梁不正下梁歪,朕都是跟母後學的。”
“……”若非隻有一個兒子,太後想把蕭千策摔得死透!
容雲鶴淡淡地說:“臣有罪,太後娘娘,不必再為臣傷了母子和氣,臣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是大陳、容家的罪人,臣死有餘辜。”
“不,容大將軍,你無罪,你是忠臣!”太後哭著說,“你不能出事……”
船艙裡爭執聲不斷,忽然船劇烈震動,停止了前進。
太後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禁軍匆匆忙忙跑進來,說道:“太後娘娘,不好了,赤炎衛打過來了。”
“什麼,赤炎衛?”太後大驚失色,“他們到哪裡了?”
“太後娘娘,兩岸全部是炎武大帝的人,我們,無處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