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那個小孩是誰?”
“是啊,穿得可真好啊!”
“沒看見嗎,他穿著龍袍,那是大陳小皇帝!”
太皇太後看著站在高處的蕭千策,問梁言梔:“他得手了沒有?”
梁言梔搖頭:“不知道。”
梁幼儀也聽說他爬上城樓,心裡總覺得不好,趕緊過來,遠遠地看見城樓下已經人山人海。
有禁軍,有青州軍,更多的是壽春城的百姓。
她抬頭,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在城樓最高處。
“怎麼回事,陛下怎麼上那麼高的地方?”她問道。
“不清楚,”顧錦顏皺眉道。
“陛下,你下來,爬那麼高做什麼?”梁幼儀喊道,“快下來,在上麵危險。”
蕭千策看他們都要往上爬,大聲說道:“都不準上來,否則,朕,就馬上跳下去。”
梁幼儀道:“陛下有什麼話儘管說,不要乾傻事。”
太後怒道:“梁幼儀,你把皇帝逼得跳樓,可滿意了?你就是大陳的逆賊,人人得而誅之!”
說著她就大喊:“你們所謂的雲王,她是大陳的逆賊……”
伴鶴直接點了她的啞穴。
蕭千策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人群,還有想借此做文章忽然啞巴的母後,滿意地露出小白牙。
“雲王姐姐、大陳的子民們,朕,是大陳皇帝。朕今天昭告天下:朕,罪大惡極……
朕識人不清。任用了大陳第一奸賊傅璋為相,他貪墨稅賦,貪墨西南三州的賑災糧,導致國庫空虛,導致西南百姓揭竿而起。
朕愧對百姓。在叛軍攻入皇城時,無法抵擋,隻好鑿開濁河大堤,淹沒叛軍,導致百萬生靈死於人禍。
朕愧對列祖列宗。朝廷傾儘國庫,供養梁家軍三十萬,而他們卻膽小怯戰,導致疆域縮減
……”
他一件件地說自己的罪過,開始老百姓還很擔心他出事,最後,大家開始痛恨。
有個大漢忍不住大喝一聲:“大陳皇室爛透了,大陳不亡天理難容!”
百姓都跟著喊起來:“死那麼多人,你們的心是鐵石做的嗎?”
梁幼儀皺眉,大喊道:“你下來,冤有頭債有主,你雖然有過,但你沒有親政。”
馬上就有憤怒的百姓喊道:“他不無辜,他在高位庇護了作惡者。”
“對,不是太後臨朝聽製嗎?那個女人罪大惡極!”
“對對對,她和傅璋、容雲鶴都不清不楚。”
“那就是個破鞋,我有個水師的親戚,說她在船上還勾引水師將軍,把自己的貼身衣物送給熊將軍,大家都看見了。”
……
伴鶴悄悄把太後梁言梔的啞穴解開了。
梁言梔發現自己忽然能發聲了,她朝著樓上大喊:“蕭千策,你這悖逆之人,大陳的罪人,你對得起母後的付出嗎?你……”
罵到最後,她竟然說道:“你並非那天命之人,所以你登基三年半,大陳災禍連連,都是因為你這個禍害。你活著作甚?”
“你閉嘴!”梁幼儀斥責梁言梔,“你才是罪魁禍首,你有什麼顏麵罵他?”
她已經派伴鶴上城樓去救蕭千策。
梁幼儀大聲喊道:“陛下,我們燒製的泥模,已經出窯了,臣馬上叫人拿來,你下來看看好不好?還有,我們還要一起辦書畫院呢,你下來……”
“姐姐,你替朕檢查吧,朕的那十個泥模,不管是不是精致,都給朕留好,尤其是那個公主模和《我和你》,不準給彆人。”
蕭千策悲傷地笑了笑,說道,“朕這一生,對不起姐姐,對不起大陳的百姓,這一生朕無法左右命運。來生吧,希望來生有機會補償。”
說完,他直起腰來,站上城樓的扶手欄杆。
伴鶴已經到他身邊不遠處。
伴鶴對蕭千策說:“雲王很看重你們的姐弟情義,她不希望你出事,跟我下去吧?”
蕭千策微微搖頭,對伴鶴說:“朕不想活了,你攔住朕一次,攔不住一世。朕這一生,處處受人掣肘,這最後一次,讓朕做一次自己的主吧?!”
他忽然大哭。
看著太皇太後說道:“皇祖母,你和龍衛說的話,朕都聽見了......朕死了,就彆葬入皇陵了,把朕天葬,骨灰撒到濁河裡,給那些死去的亡靈贖罪。”
又對梁言梔說道:“母後,你生了朕,養了朕,生養親恩,朕今天全還給你了。希望下世,不,永世,不要再做母子。我們,永生永世不複再見。”
“希望,我有來生,能自由的、快樂的長大......”
說完,展開雙臂,縱身一躍,從十丈高的城樓跳下,像一隻深秋失去生機的蝴蝶,翩然落地。